然而,戰爭的節奏,從來不會按照任何一方的美好願望來走。
就在陳實剛剛開始暢想美好未來的時候。
兩封幾乎同時抵達的加密急電,像兩盆冰水,狠狠澆在了他剛剛升溫的憧憬上。
第一封來自信陽,是袁賢璸轉發的,源自第五戰區廖磊部的絕密情報:“據可靠線報及多方偵察印證,武漢日軍第十一軍司令部近期命令傳達異常頻繁,駐孝感、廣水、應山一線之第三、第十三師團所屬部隊,結束休整,開始向前沿秘密集結彈藥糧秣。”
“其炮兵、戰車部隊亦有調動跡象。另,航空兵偵察發現,平漢線南段,武漢至信陽軍列夜間執行次數明顯增加。種種跡象表明,岡村寧次極有可能在策劃一次針對我信陽方向的大規模軍事行動,意圖奪回這一戰略要點。望貴部高度戒備,並通報相關情況。”
第二封則來自那條絕密的單線渠道,李先念親發:“陳軍長勳鑑:據我部多方偵查及內線訊息,駐合肥之日軍第116師團、駐六安之獨立混成旅團,近日突然加強戰備,頻繁舉行小規模實彈演習,並向東、北方向派出大量偵察分隊。”
“其後勤倉庫開放,大量彈藥被領出。雖其公開宣稱系例行換防與訓練,但結合武漢方向異動,恐非巧合。判斷日軍或有南北對進、夾擊豫南之企圖。貴部信陽,恐為首要目標。萬望警惕,早做綢繆。”
兩封電報,一南一東,交叉指向同一個地點,信陽!
陳實拿著電文的手,微微收緊,紙張邊緣起了皺褶。
他臉上的些許輕鬆和展望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入谷底的凝重和急劇升高的警覺。
來了,果然來了!
岡村寧次這個老鬼子,到底還是忍不住了!
他不是要小打小鬧,看這架勢,武漢、合肥、六安三地聯動,這是要玩一把大的!
想南北對進,東西夾擊,一口吃掉我的信陽?!
陳實快步走到巨大的華中地圖前,目光死死盯住信陽那個點。
南邊,孝感、廣水,是武漢日軍北上的傳統通道。
東邊,六安、合肥,日軍可沿大別山北麓西進,威脅信陽側背,甚至切斷信陽與鄭州的聯絡。
如果這兩路日軍同時發力,再加上北邊開封方向可能存在的牽制性進攻……
信陽將面臨自光復以來最嚴峻、最危險的三面圍攻!
“混蛋!” 陳實低聲罵了一句,既是罵日軍的狠毒計劃,也是罵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鬆懈。
戰爭從未遠離,敵人更從未消失,一直在暗處虎視眈眈。
陳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情報已經擺在這裡,日寇的威脅清晰無比。
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必須立刻做出判斷,拿出應對方案。
“趙剛!向鳳武!魏和尚!還有參謀部所有人,立刻到作戰室,召開緊急會議!”
陳實的聲音透過指揮部,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