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還要殘酷。
戰前,在江陰經過補充整編後,87師兵力高達八千五百餘人。
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
損失超過百分之五十!
這還不包括那些重傷致殘,永遠離開軍隊計程車兵。
易安華的518團更是全體玉碎,未能歸建。
一支德械精銳師,幾乎被打殘了骨架。
“還有……”趙剛的聲音更加低沉,“沿途收容的兄弟部隊潰兵,以及……以及自願跟隨我們撤出來的江陰青壯年,人數也統計出來了。”
“收容潰兵,主要來自112師、103師、57師等部,共計約一千一百餘人,大多建制已失,裝備不全。”
“江陰青壯……跟隨我們渡江的,約有九千八百餘人,幾乎都是青壯男丁。”
陳實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四千殘軍,兩千潰兵,近一萬青壯。
這些數字在他腦海中飛速盤旋。
悲傷嗎?毋庸置疑。
87師上萬弟兄血灑江陰,無數熟悉的面孔再也見不到了。
絕望嗎?有一點。
部隊傷亡如此慘重,戰鬥力銳減。
但是,看著最後那個數字,九千八百青壯.
陳實的心中,在那片巨大的悲慟和失落之下,竟頑強地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卻無比重要的火苗。
希望的火苗。
這些青壯,不是潰兵,不是散勇。
他們是經歷過江陰血火考驗、親眼目睹了國軍將士拼死抵抗、自願跟隨而來的熱血青年。
他們是優質的兵員,是重建87師,乃至為抗戰補充新鮮血液的寶貴種子。
“我知道了。”陳實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傷亡弟兄的名單,儘快核實造冊,上報軍政部,撫卹金……一分也不能少。”
“收容的潰兵,打散編入我師各團補充缺額,軍官暫由我師軍官兼任,儘快恢復組織。”
“至於那些青壯……”陳實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單獨編成新兵訓練營,由師直屬隊負責管理、訓練。告訴他們,想打鬼子的,我陳實歡迎,發槍發糧!但要把醜話說在前頭,當我的兵,就得守我的規矩,吃得了苦,受得了累!怕死的,現在還可以走,發路費讓他們自尋生路。”
“是!師座!”趙剛領命,他能感受到陳實平靜語氣下那不容置疑的決心。
趙剛離開後,陳實獨自一人走到臨時師部門口,望著外面嘈雜卻依舊蘊含著生機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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