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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與塵土混合成褐黃色的霧霾,低垂在信陽殘破的街巷上空,吸飽了鮮血,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倖存者的心頭。
槍聲已從四面城牆的激烈對射,蛻變為城內無數個孤立點爆發又湮滅的殘酷短音。
日軍屎黃色的身影,覆蓋了超過一半的城區,以重兵沿主幹道碾壓、小股部隊穿插滲透的方式,緩慢蠶食著剩餘區域。
在西北角原縣衙附近,日軍前鋒甚至已能望見北門殘破的輪廓。巨大的太陽旗插上了市中心銀行樓頂,在燃燒的熱風中病態招展。
武漢,華中日軍司令部。
岡村寧次收到了“已穩固控制信陽大部城區,正清剿殘敵”的戰報。他站在巨幅地圖前,看著紅色標記覆蓋大半個信陽,嘴角終於難以抑制地上揚,化作一陣低沉而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好!很好!”岡村寧次手指敲打著信陽的位置,臉上浮起征服者的傲慢,“潢川那邊雖遲遲未有訊息,令人有些不安……但信陽,終究落入帝國掌中!袁賢璸、吳求劍……還有陳實的暫1師主力,即將在此覆滅!”
副官在一旁躬身:“司令官閣下神機妙算。陳實縱有詭計,也難挽信陽敗局。其核心主力一滅,67軍便是無脊之犬,後續掃蕩易如反掌。”
岡村寧次矜持地點點頭,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站在信陽廢墟上接受國內外記者拍照的場景。他甚至開始考慮,是否要親臨信陽,進行一場“勝利閱兵”,以徹底震懾華中地區的抵抗力量。
但笑意之下,一絲陰翳仍悄然盤旋。潢川方向,已整整兩日沒有任何電訊傳來。雖派出了偵察機,卻因天氣遲遲未返。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岡村寧次強行按下這縷不安。畢竟,信陽即將到手,這才是眼前最大的勝果。
與此同時,信陽城內,某處靠近最後防線的半地下室掩體裡。
空氣沉重得令人窒息。
袁賢璸和吳求劍奇蹟般地在這所殘破中學的地下室匯合了。兩人皆形容枯槁,軍裝襤褸,身上多處裹著滲血的繃帶。身邊僅剩不到二十名衛兵和參謀。
日軍的槍聲與吆喝,僅在幾條街外。頭頂不時簌簌落下塵土,那是敵人在清理上層建築。
“軍座那邊……還是聯絡不上?”袁賢璸的聲音嘶啞得只剩氣音,目光投向角落裡那臺被彈片擊穿、冒著最後一絲電火花的電臺殘骸。
通訊少尉滿臉黑灰與淚痕,絕望搖頭:“所有電臺……不是炸燬,就是在轉移中丟失……最後一部,剛才也……我們徹底與外界斷絕了。”
吳求劍一拳砸在潮溼的牆上,指節迸血,卻渾然不覺。他雙眼赤紅,佈滿血絲與窮途末路的瘋狂:“媽的!從華北打到中原,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被鬼子按在城裡捶,連個信都送不出去!”
袁賢璸卻比他平靜。那平靜之下,是深沉的死寂。他緩緩環視掩體中每一張年輕而絕望的臉,這些都是暫1師、是67軍留在信陽最後的火星,如今卻即將熄滅。
“聯絡不上……也好。”袁賢璸忽然輕聲說,嘴角扯動,像一個極淡極苦的笑,“省得讓軍座為難……省得讓他知道,咱們這兒……已到這般田地。”
他深吸一口氣,那氣息裡滿是硝煙與血鏽味,掙扎著挺直了彷彿隨時會散架的脊樑。目光陡然銳利,掃過所有人:
“傳令!雖然可能已無人可傳,但此令,即我袁賢璸,暫1師師長,最終之命!”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視死如歸般的決絕:
“自此刻起,我師全體,不以堅守陣地為唯一目標!各部殘存人員,以現有位置為基,各自為戰!盡一切可能,殺傷日軍有生力量!利用每一磚一瓦、每一街巷,拖住他們,消耗他們!多換一敵,便為死去弟兄報仇,為身後百姓雪恨!”
袁賢璸頓了一頓,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信陽可陷,但我暫1師軍旗不可倒!我暫1師之人,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與城共存亡非虛言!是我袁賢璸,與諸位兄弟……最後的歸宿!聽明白沒有?!”
掩體內一片死寂。
”!亡存共城與!白明“:起響然轟應回的定堅而沉低,即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