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一聲嘹亮的命令,從道路兩側的丘陵、樹林、廢棄村落中響起。
剎那間,早已埋伏於此的第五戰區第21集團軍廖磊所部精銳,槍炮齊鳴。
他們選擇的位置極為刁鑽,正好卡在信陽潰敵可能逃竄的主幹道兩側,距離既能讓潰敵脫離城頭直射火力感到“安全”,又能保證己方火力完全覆蓋。
輕重機槍編織成密集的火網,交叉掃射毫無防備、隊形散亂的日軍潰兵。迫擊炮彈準確落入人群,炸起團團血霧。廖磊的部隊以逸待勞,士氣正旺,打起來又狠又準。
“是支那軍!還有埋伏!”
“完了……全完了……”
“投降!我們投降!”
剛剛從北門擠出來的日軍,瞬間又墜入了另一個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前有伏兵,後有追兵,真正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廖磊站在一處山坡上,用望遠鏡觀察著戰況,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他扭頭對副官道:“給陳實軍長髮報,就說我部已在預定位置截住潰敵,正予以痛擊!請他放心關門打狗!”
陳實很快收到了廖磊的電報。他沒有絲毫耽擱,命令城內集結的快速機動分隊,以暫1師老兵和部分騎兵、乘車步兵為主,立刻出城,配合暫2師追擊部隊和廖磊部,對陷入絕境的日軍潰兵進行最後的清剿。
他自己也離開了倉庫區,在警衛營的護衛下,乘車抵達了北門附近。站在尚未完全熄滅戰火的城樓上,他俯瞰著城外的追擊戰鬥。
田野間,道路上,到處都是奔逃的土黃色身影和追擊的灰色洪流。槍聲如同爆豆般連綿不絕,間或響起手榴彈的爆炸和絕望的慘叫。更遠處,廖磊部的伏擊陣地火光閃閃,將潰敵的退路徹底封死。
夕陽的餘暉將這一切染成了暗紅色,彷彿天地都在為這場侵略者應得的覆滅而燃燒。
“命令各部,” 陳實的聲音在獵獵風中清晰傳出,“全力追剿,不必留手。我要在天黑之前,看到這片土地上,再也看不到一個成建制的鬼子兵。”
他的命令就是最終判決。67軍和廖磊部內外夾擊,配合默契,將日軍殘部徹底碾碎在信陽城下與北郊的原野上。
追擊持續到夜幕完全降臨。許多日軍士兵在黑夜中迷失方向,或凍餓倒斃,或被搜剿部隊發現擊斃或俘虜。小股日軍試圖分散滲透逃離,但在嚴密的搜尋網和當地民眾的舉報下,大多未能倖免。
是夜,信陽城內外,槍聲漸稀,唯有尚未燃盡的餘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如同侵略者最後的、不甘的幽魂。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焦糊和勝利的氣息。
武漢,岡村寧次徹夜未眠。他接連收到了山脅、內山“訣別”的電報(,以及柴田旅團殘部“遭受重創、損失慘重、已脫離接觸”的報告。
電報裡的絕望和失敗,隔著紙面都能感受到。
他沉默地坐在黑暗中,手中那份關於信陽戰局的最終報告,重若千鈞。
兩個精銳師團近乎全軍覆沒,一支精銳援軍遭受重創,大量技術裝備損失……這是他軍事生涯中從未有過的慘敗,而對手,是一個年僅二十餘歲、被他一度輕視的中國軍長。
老河口,第五戰區司令部。李
宗仁看著廖磊發回的“協同67軍,於信陽北郊成功截擊、重創日軍突圍部隊”的戰報,又看了看陳實剛剛發來的、措辭謙遜卻難掩煌煌戰果的通報電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由衷的、複雜的笑容。
他提筆,親自起草給軍委會和全國各界的捷報。
信陽城內,67軍臨時軍部。燭火通明。陳實、向鳳武、魏和尚、袁賢璸、吳求劍等人齊聚一堂,人人帶傷,個個疲憊,但眼中都燃燒著勝利後的熾熱光芒。
初步戰果正在彙總,觸目驚心,也輝煌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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