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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緊張與忙碌中飛逝。自作戰會議後,宜昌守軍各部日夜不息地加緊修築陣地。
每日,來自各陣地的進度報告都會準時送到陳實的案頭。
“東山主陣地,核心碉堡群已基本完工,採用原木、條石、混凝土混合結構,頂部覆土厚達一米五,可抵禦105毫米口徑以下榴彈炮直接命中。交通壕、反斜面防炮洞、彈藥儲存點、野戰救護所均已完成。炮兵觀測所視野良好,與後方炮兵陣地通訊暢通。”
“鎮鏡山陣地,利用天然巖洞和險要地形構築的隱蔽火力點已完成百分之八十,主要通道均設伏雷和障礙。山頂制高點建立了堅固的環形防禦工事。各營連預備陣地及撤退路線已明確。”
“鴉雀嶺遲滯陣地,大量詭雷、陷阱佈設完畢,主要阻擊點構築完成,部隊已完成三次撤退演練。”
“東門、北門城牆破損處已全部加固完畢,城門後方用沙袋、條石構築了第二道屏障。城頭明暗火力點配置完成,預備隊集結區域和彈藥補給點設定妥當。”
“城內巷戰防線,中國銀行、聚興誠銀行等七處核心建築已完成堡壘化改造,門窗封堵,內部構築隔斷和射擊孔,儲備了至少半個月的彈藥、糧食和飲水。主要街道路障、街壘設定完成,雷區標識明確。”
“石牌要塞,江防軍王德厚副司令已率五千精銳進駐,清末遺留的舊式岸防炮經過檢修和加固,已能使用,配合現有蘇制山野炮,形成交叉火網,封鎖江面。要塞各處工事均已加強。”
看著這一份份紮實的報告,陳實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略微鬆了一絲。
麾下將士的執行力毋庸置疑,短短時間內,宜昌內外已然構築起一道立體的、縱深的防禦體系。
依託東山、鎮鏡山的天險和堅固工事,依託高大厚重的宜昌城牆,依託城內密佈的巷戰堡壘,再加上石牌這最後的險關……
陳實感覺,自己手中這副牌,雖然面對的是日軍八萬大軍的三路猛攻,但也並非沒有一搏之力。至少,不像剛開始那樣虛了。
然而,戰爭的殘酷就在於,它從不會按照某一方的預想平穩推進。
這天傍晚,陳實剛與郭懺、袁賢璸等人再次推演了一遍可能的敵情和應對方案,指揮部外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情報科長蘇沫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密電,臉色異常凝重地快步走了進來,甚至沒有像往常一樣先敲門。
“軍座!急報!來自我們滲透到敵後的偵察員,以及第五戰區潰散部隊傳回的訊息綜合確認!”蘇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日軍三路進攻……均已取得突破性進展!第五戰區防線……崩了!”
“什麼?!”指揮部裡所有人都霍然站起。
陳實一把抓過電文,快速瀏覽,越看,臉色越是陰沉,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電文詳細描述了令人心驚肉跳的戰場突變.
北線,日軍第3師團、石本支隊等部,起初大張旗鼓向西猛攻,擺出一副要沿平漢線南下或深入豫南的架勢,成功將第五戰區北翼孫連仲等部的注意力牢牢吸引過去。
然而,就在中國軍隊調兵遣將準備應對其西進或南下時,北線日軍主力突然毫無徵兆地掉頭向南,沿著桐柏山與鄂北丘陵之間的狹窄走廊,以驚人的速度急襲南下!
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宜昌,而是第五戰區的指揮中樞和後勤樞紐,襄陽!
更致命的是,他們沒有選擇強攻中國軍隊在襄陽外圍預設的堅固陣地,而是利用其騎兵和機械化部隊的機動優勢,敏銳地捕捉到了防線結合部的薄弱縫隙,如同毒蛇般鑽了進去,直插襄陽側後!
日軍第3師團的騎兵部隊甚至上演了一齣“奇襲”,從襄陽東南一個防守疏漏的缺口突然殺出,在守軍反應過來之前,強行偷渡漢水成功!
這一下,襄陽頓時腹背受敵,守軍陷入混亂,這座鄂北重鎮,竟然在極短時間內宣告失守!襄陽一丟,等於一下子截斷了襄河東岸第五戰區主力部隊向西撤退的咽喉要道!
中線,日軍第101師團、第6師團一部等部隊,從隨州、應山地區發起排山倒海般的正面強攻,沿著襄花公路瘋狂西推,與在此佈防的中國軍隊主力,尤其是張自忠將軍的第33集團軍,展開了慘烈無比的拉鋸戰。
中線戰鬥之激烈,傷亡之巨大,給第五戰區統帥部造成了“日軍主攻方向必在中路”的強烈錯覺,將大量預備隊和注意力都投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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