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多山,叢林密佈,這樣的地形,第5軍能發揮出幾成實力?
萬一水土不服,這四萬多精銳,豈不是要白白折在異國他鄉?
杜光亭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觀禮臺。
“陳司令。”杜光亭敬了個禮,語氣誠懇,“方才的演練,您都看到了。第5軍雖裝備精良,但步坦協同、山地作戰,確實問題重重。您是主帥,不知有沒有什麼建議?”
他問這話時,心裡其實沒抱太大希望。
陳實年輕,雖在宜昌一戰封神,但那是指揮步兵守城。
機械化部隊作戰,他從未接觸過,能有什麼高見?
可眼下他實在沒辦法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問問總比不問強。
陳實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杜軍長,你太謙虛了。”陳實走下觀禮臺,來到一輛T-26坦克旁邊,拍了拍冰冷的裝甲,“第5軍的裝備,放眼全國都是頂尖。但裝備是死的,人是活的。戰術不對,再好的裝備也白搭。”
杜光亭連連點頭:“陳司令說得是。可步坦協同這玩意兒,咱們真沒人會。德國顧問教過一些,但都是書本上的,一到實戰就抓瞎。”
陳實笑了:“德國顧問那一套,在歐洲平原上管用。可緬甸是什麼地方?山地、叢林、河流、沼澤。把德國那套生搬硬套過來,肯定水土不服。”
陳實蹲下身,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
“杜軍長,你看。坦克在山地行進,最大的問題是速度。步兵在山地也快不起來,所以步坦之間的速度差,其實沒平原上那麼大。關鍵不在於讓步兵跟上坦克,而在於讓坦克配合步兵。”
杜光亭湊過來,盯著地上的簡圖。
陳實用樹枝點著:“坦克不能一股腦全衝上去。要分組,三輛一組,每組間隔五十米。第一組突擊,第二組掩護,第三組預備。輪番衝擊,交替掩護,這樣才能保持火力持續。”
“步兵也不能跟在坦克後面吃灰。要分散,每輛坦克後面跟一個班,十到十二個人。坦克負責壓制敵火力點,步兵負責清除殘敵、佔領陣地。坦克和步兵之間,用旗語、用哨子、用無線電,隨時保持聯絡。”
杜光亭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陳實繼續畫:“山地作戰,坦克不能走山脊,那是活靶子。要走山腰,利用地形掩護。步兵比坦克靈活,可以攀爬、迂迴、包抄。讓步兵先上去偵察,找到敵軍火力點,再用坦克炮點名。打掉一個,推進一段,穩紮穩打。”
“叢林作戰更講究。坦克不能進太密的林子,進去了就是瞎子。讓步兵先進,清理出一片空地,坦克再跟進,作為移動火力點。遇到日軍碉堡,步兵正面佯攻,坦克迂迴側翼,一炮轟掉。”
陳實一口氣說了半個時辰,從步坦協同講到山地穿插,從叢林作戰講到夜間突襲,從炮兵支援講到後勤補給,每一條都講得細緻入微,每一個戰術都切中要害。
杜光亭聽得目瞪口呆。
這些戰術,有些他隱約想過,卻從沒系統梳理過。
有些他聞所未聞,但一聽就知道可行。
有些甚至顛覆了他對機械化作戰的認知,但細細一想,又覺得本該如此。
“陳司令,您……您從哪兒學的這些?”杜光亭聲音都變了。
陳實笑了笑:“看書看的,琢磨出來的。打仗這事兒,得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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