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杜光亭最後那個敬禮,他看得清清楚楚。
杜光亭,那可是第5軍的軍長,國軍機械化部隊的奠基人之一,能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行此大禮,陳實到底說了什麼?
張軫心中震動,目光又轉向左側的暫67軍方向。
七萬大軍正在演練巷戰攻堅。
交替掩護,逐層推進,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那些士兵的眼神,凌厲、沉靜、毫無畏懼,那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們端槍的動作、匍匐的姿態、射擊的時機,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千錘百煉的痕跡。
張軫帶兵多年,最擅長的就是練兵,他太清楚了,這樣的部隊,不是靠訓練場能練出來的,這是從一場又一場硬仗、惡仗裡打出來的,是用命換來的。
他轉頭看向自己的第66軍。
三萬人馬,佇列整齊,軍容嚴整,經過這段時間的整訓,士兵們精神抖擻,動作標準,看起來像模像樣。
可張軫心裡清楚,這只是一層皮。
他的兵沒有見過血,沒有捱過炮,沒有在彈雨裡爬過、在死人堆裡睡過,他們現在練得再好,也只是訓練場上的好,真到了戰場上,能不能扛住第一輪衝擊,他心裡沒底。
再看看暫67軍那七萬頭如狼似虎的兵……
張軫忽然有些理解了,為什麼陳實能帶著這支部隊,從豫中打到宜昌,從宜昌打到贛北,一路打一路勝,越打越強。
他從淞滬會戰一路走過來,見過的部隊太多了。
有越打越廢的,有打一場就垮的,也有能打幾場硬仗的。
可像暫67軍這樣,從成立到現在,一直在打大仗,一直在打勝仗,越打越強的,他還真沒見過第二家。
這背後,是陳實的統帥。
張軫站在旁邊,雖然聽不清陳實和杜光亭對話的全部內容,但零星飄過來的隻言片語,“步坦協同”“山地穿插”“叢林突擊”,這些專業的術語已經足夠讓他心驚,這些戰術,隨便拿出幾條,都夠寫進教材的,也都是現在國軍最需要的。
張軫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那點傲氣,在人家面前,實在不值一提。
論帶兵,陳實帶出了暫67軍這支鐵血之師。
論練兵,陳實能把一群新兵蛋子練成狼。
論戰術,陳實張口就能拿出超越時代的打法。
而他張軫,除了資歷老一點,還有什麼可傲的?
張軫心中那股牴觸情緒,不知不覺間消散了大半。
只是……
張軫看了一眼遠處的陳實,那年輕的面孔,也就二十幾歲,比自己兒子大不了多少。
讓他這樣一個快年過半百的老將,去跟一個能當自己兒子的人低頭認錯,這面子……
。目開移,氣口了嘆軫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