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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光,英軍司令部。
亞歷山大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領帶,狠狠摔在辦公桌上。
剛才在第200師指揮部裡強壓下去的屈辱與怒火,在回到自己地盤的瞬間,徹底爆發了出來。
“混蛋!黃皮猴子!他居然敢這麼對我!”他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真皮座椅。
“軟禁我?把大英帝國的陸軍上將當人質?我要把他送上軍事法庭!我要讓倫敦知道他的暴行!”
韋維爾跟在他身後進門,反手鎖死了辦公室的門,臉上的慌亂比亞歷山大更甚。
他快步上前,撿起地上那份協議文字,看著上面亞歷山大親手簽下的名字和鮮紅的司令部大印,手止不住地發抖:
“將軍,您真的簽了?這五條協議,等於把我們的脖子全送到了陳實的手裡!英緬第1師的指揮權交出去,第7裝甲旅送上去當炮灰,倉庫全交出去,連您自己都不能離開仰光?這根本就是不平等條約!”
“不然怎麼辦?”亞歷山大轉過身,聲音裡滿是歇斯底里的疲憊,“不籤?他現在就能把我們撤退的密電、運輸船起航的照片,發到全世界的報社去!不籤,我們現在就成了背盟棄友的懦夫,丘吉爾第一個就會把我們推上絞刑架!”
他走到窗邊,看著東邊被炮火映紅的天際線。
重炮的轟鳴聲隔著十幾公里都能清晰傳來,震得窗戶玻璃嗡嗡作響。
剛才的暴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陰鷙與算計。
他從來沒打算遵守這份協議。
剛才的簽字,不過是緩兵之計而已。
陳實想拿他當人質,想拿英軍當炮灰?
做夢!
“韋維爾,聽著。”亞歷山大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壓得極低,“這份協議,不過是哄著陳實的鬼話。他想讓我們給他賣命,我們就給他演一場戲。表面上全答應,暗地裡,一步都不能讓。”
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鋼筆,對著協議上的五條內容,逐條給韋維爾下達密令,每一個字都透著極致的利己與虛偽。
“第一條,關於英緬第1師的指揮權。我會立刻給師長布蘭登發電,明面上讓他‘全面服從林志強營長的排程,死守陣地’。暗地裡給他下密令:只做表面服從,把最前沿的暴露陣地、無險可守的河灘段,全部丟給中國軍隊接管,英軍主力全部收縮到二線陣地,儲存實力。一旦日軍攻勢加劇,無需請示,立刻向港口方向全線撤退,不許為了中國人的陣地浪費一兵一卒。”
韋維爾連忙點頭,拿出本子飛速記錄,眼睛越睜越大:“那林志強要是發現了,向陳實告狀怎麼辦?”
“告狀?”亞歷山大冷笑一聲,“戰場瞬息萬變,布蘭登只需要說‘部隊傷亡過大,被迫收縮防線’,陳實能怎麼辦?難道還能槍斃了布蘭登不成?渡口真的丟了,黑鍋還是英軍的?不,到時候我們就說,是中國軍隊接管陣地不利,才導致防線崩潰。”
“第二條,第7裝甲旅。”
亞歷山大的指尖重重敲在桌子上。
“明面上發電,讓旅長布里格斯服從胡獻群的指揮,配合反衝擊。暗地裡的密令只有一句話:只做佯動,不許真衝鋒,不許坦克進入日軍反坦克炮射程。遇敵即後撤,保住坦克和裝甲車輛為第一要務,損失一輛坦克,我就撤了他的職。同時讓他留好撤退路線,坦克裡的油料只加半箱,隨時準備掉頭撤回港口,絕不能給中國人當肉盾。”
第7裝甲旅是他最後的保命本錢,絕不可能丟在仰光東郊的陣地上。
哪怕陳實拿怯戰的證據威脅他,他也絕不會把自己唯一的裝甲力量送進日軍的炮火裡。
“第三條,中央倉庫。”亞歷山大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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