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文內容緊急,字裡行間滿是焦灼:日軍集結六個主力師團、共計十五萬兵力,搭配三百輛坦克、兩百架戰機,已在黃河北岸完成全線集結,豫中會戰箭在弦上。
鄭州、洛陽兩大重鎮防線吃緊,第一戰區兵力匱乏,頻頻求援。
軍委會嚴令,第六十七集團軍務必於9月10日之前全員抵達豫中前線,劃歸第一戰區指揮,死守中原防線,阻擊日軍攻勢。
陳實看完電報,面色凝重。
緬甸戰事剛歇,家國腹地又逢危局,大軍只能即刻開拔。
而他心裡更清楚的是,老蔣把他這支裝備精良、戰功赫赫的部隊調到第一戰區,交給蔣鼎文指揮,既是應戰局之需,也是一招借力打力,用日軍消耗遠征軍,用嫡系牽制雜牌。
一旁的何應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待眾人散去後,他特意留住陳實,屏退左右,壓低聲音說道:“陳上將,委員長特意囑咐,大軍抵達豫中之後,務必恪守軍紀,全盤服從第一戰區蔣鼎文長官的排程,切勿自作主張、擅自行動。戰區協同,以和為貴。”
這番話語,看似叮囑,實則是敲打。
結合此前龍雲那晚在金馬坊下的提醒,陳實瞬間明白其中深意。
於是他目光沉靜,不卑不亢地回應:“何總長放心。抗擊日寇、保衛國土是全軍唯一的使命。但凡有利於戰局的指令,我與數萬將士定然全力執行。可若是有人罔顧前線將士性命、胡亂指揮,貽誤抗戰大局,我陳實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何應欽臉上掠過一絲尷尬,訕笑兩聲:“陳將軍言重了。都是為了抗戰嘛。你放心,委員長會支援你的。”說完,他便藉口有事,匆匆離開了。
陳實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緬甸戰場上,亞歷山大和多爾曼聯手施壓都沒能讓他低頭;如今回了國,換了戰場和對手,他更不可能妥協。
他當即召來趙剛,下達全軍開拔命令:“傳令各軍、各師,終止休整,整理裝備物資。各部自8月25日起分批出發,沿滇黔、川黔兩路北上,晝夜兼程,務必按期抵達豫中許昌一線佈防。”
“是!”趙剛肅然領命,即刻前往各部傳達指令。
夕陽西下,落日餘暉鋪滿拓東體育場與城外的軍營。
一輛輛坦克、裝甲車牽引著重炮列隊集結,卡車滿載兵員與物資整裝待發。
士兵們正在收拾行裝,有人在給家人寫最後一批家書,有人在擦拭嶄新的槍械,有人站在營房門口望著北方的天空發呆,才在昆明歇了沒幾天,就又要上路了。
陳實立於高臺之上,望著眼前這支脫胎換骨的鋼鐵之師,又望向北方中原的方向。
身後是雲南百姓的殷切期盼,身前是虎視眈眈的日寇,暗處還有朝堂之上的重重掣肘。
但他心中信念從未動搖。
在緬甸沒有退過,在中原更不會退。
陳實攥緊了口袋裡那塊緬甸老人送的玉佩,在心裡說了一句:弟兄們,仗還沒打完。等打完了所有的仗,一定替你們好好看一眼這太平盛世。
帶著緬甸戰場的勝利榮光,帶著一萬六千餘名英靈的遺志,帶著家國百姓的期許,第六十七集團軍再度踏上征途。
厲兵秣馬,整軍北上。
中原再戰,不破敵寇,誓不還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