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整理內務
下午的課程轉戰到了宿舍區。秦教官宣佈,學習內容是如何將內務整理到“符合軍訓標準”,特別是傳說中的“豆腐塊”被子。
女生們聚集在樓道里,秦教官隨手從旁邊一個男生宿舍借來一床軍用棉被——那種硬挺、方正、沒什麼彈性的傳統被子。他站在空地上,將被子鋪開,動作利落得像在展開一張地圖。
“看好了,我只示範一遍。” 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被子的長度、寬度、高度,都有標準。疊之前要壓實,摺痕要清晰,稜角要分明,表面要平整,不能有一絲褶皺。”
只見他雙手如刀,在被面上快速抹過、壓實,摺疊、捏角、修形……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剛勁有力。那床原本軟塌塌的棉被,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迅速變得稜角分明,方方正正,如同用尺子量出來、用模具壓出來的石膏塊,靜靜地立在地上,散發著一種冷峻的規整美。
“哇……” 女生們發出低低的驚歎,看著那堪稱藝術品的“豆腐塊”,再想想自己床上那些蓬鬆柔軟的被子,頓時覺得任務艱鉅。
“現在,回自己宿舍,按照要求整理。半小時後檢查。” 秦教官下令。
女生們一鬨而散,回到各自宿舍,面對自己的被子開始發愁。林婉和李萌回到她們的兩人間。林婉看著自己床上那床輕盈蓬鬆、填充著優質白鵝絨的薄被,陷入了沉默。這被子柔軟得像雲朵,輕輕一壓就塌下去,毫無支撐力,更別提捏出鋒利的稜角了。
她嘗試著按照秦教官的方法去摺疊、壓實,但羽絨被的特性讓它根本“站”不住,疊出來的形狀軟趴趴、圓滾滾,與“豆腐塊”相差十萬八千里。李萌的被子是稍厚些的纖維被,情況略好,但也疊得歪歪扭扭,像個發育不良的饅頭。
“這怎麼辦啊婉婉?” 李萌哭喪著臉,“我這被子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林婉無奈地搖搖頭:“我這個……可能沒救了。” 她甚至嘗試用夾子固定,但看起來更加怪異。
這時,秦教官巡視到了她們宿舍門口。他先掃了一眼李萌那慘不忍睹的“饅頭”,眉頭微皺,再看向林婉的床鋪——當看到那床與“豆腐塊”概念完全背道而馳的、蓬鬆柔軟的羽絨被,以及林婉那雙清澈眼眸裡流露出的罕見的、帶點無辜的無奈時,他嚴肅的表情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走進來,沒說話,伸手按了按林婉的被子,感受到那極致的柔軟和回彈。他又看了看林婉桌上那些整齊排列但數量可觀的瓶瓶罐罐——卸妝水、潔面乳、爽膚水、精華、面霜、眼霜、防曬霜、面膜、身體乳……在軍人簡單到極致的洗漱用品(通常一塊香皂、一支牙膏、一把牙刷搞定)映襯下,這簡直是座琳琅滿目的化學實驗室。
秦教官的目光在那片“護膚陣地”和林婉那床“叛逆”的羽絨被之間來回掃視了一遍,然後,幾不可聞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那嘆息裡,混合著一種“果然如此”、“無能為力”以及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哭笑不得。
他放棄了。徹底明白了,想用24天時間,將這群習慣了精緻生活、用品講究、被子都要挑最柔軟舒適的女大學生,改造成新兵連裡那種摸爬滾打、一切從簡、內務標準嚴苛到變態的兵,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她們是來受訓的學生,不是來入伍的新兵。
他沒再試圖指導林婉如何“拯救”那床羽絨被,也沒對李萌的“饅頭”發表更多意見,只是轉身,對著門口張望的其他女生,以及聞訊趕來的幾個女生宿舍的代表,簡單重申了一下“地面整潔、物品擺放有序、床鋪平整”的基本要求,至於被子形狀,“儘量整齊即可”。
“保持基本整潔,通道無障礙,個人物品管理好,就是你們的內務標準。” 他最終給出了一個相對“寬鬆”的結論,然後幾乎是帶著一種“眼不見為淨”的解脫感,快步離開了女生宿舍區,朝著男生宿舍樓走去——或許,他覺得那些小子們的棉被,還有搶救一下的希望?
女生們如蒙大赦,歡天喜地地開始按“寬鬆版”標準收拾。林婉也鬆了一口氣,將自己的羽絨被簡單地疊成長方形,撫平表面,看起來倒也清爽整潔。至於那些瓶瓶罐罐,她本就擺放有序,此刻只是按照高低和用途重新規整了一下,在桌上列成了整齊的方陣。
內務學習草草收場,但氣氛卻輕鬆愉快。傍晚時分,雨早已停了,空氣清新涼爽。晚餐前,各連隊在指定地點集合,然後排著整齊的佇列,唱著歌,依次前往食堂。
“聽吧新徵程號角吹響,強軍目標召喚在前方……” 秦教官走在三連隊伍的一側,起了個頭,聲音洪亮。
“國要強我們就要擔當,戰旗上寫滿鐵血榮光!” 同學們跟著大聲唱起來,經過幾天的磨合,歌聲雖然算不上多麼優美動聽,卻整齊有力,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和那股被軍訓激發出來的集體豪情。
林婉走在女生排的隊伍裡,傍晚的微風拂過她洗淨的臉頰,帶著雨後的溼潤和青草香。她跟著節奏唱著歌,步伐輕快。不用被烈日炙烤,只需這樣排著隊,唱著歌,走向飄出食物香氣的食堂——這簡直是軍訓開始以來,最輕鬆、甚至稱得上愜意的一段時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