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物件
軍訓第九天，進入中期階段，一種微妙的變化在第三連蔓延開來。
秦教官依然嚴格，口令聲依然能穿透整個訓練場，糾正動作時依然毫不留情。但同學們私下議論時，都覺得他好像……沒那麼可怕了。用李萌晚飯時咬著筷子的話說：“秦教官不板著臉的時候，其實五官挺周正的。”
這話引起女生宿舍一陣竊笑。確實，褪去最初那層“冷麵魔王”的印象，大家開始注意到更多細節：秦朗的眉骨生得很好，鼻樑挺直，下頜線乾淨利落。常年訓練造就的小麥色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身姿挺拔如白楊。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種軍人特有的凜冽氣質，混雜著一種沉穩的責任感——當他站在隊伍前，所有人都會莫名感到安心。
“而且你們發現沒，”另一個女生壓低聲音，“秦教官最近都沒再單獨盯著林婉了。”
林婉正在整理晾曬的作訓服，聞言動作頓了頓。確實，自從拉歌那天之後，秦教官對她的要求依然嚴格，卻不再有那種近乎挑剔的“特別關注”。他的目光掃過她時，和其他同學沒有任何區別。
“可能發現我們婉婉是真正的實力派，挑不出毛病了唄。”李萌笑嘻嘻地攬住林婉的肩膀。
林婉笑了笑，沒說話。她想起昨天練習匍匐前進時，她因為動作標準被秦教官叫到前面示範。他站在她身側講解要點，距離不遠不近，聲音平穩專業。結束時，她似乎聽見他極輕地說了一句“不錯”，輕得像錯覺。
這天下午訓練間隙，大家坐在地上休息喝水。不知是氣氛太放鬆，還是陽光太暖和，男生堆裡突然有人大著膽子喊了一聲：“秦教官！”
秦朗正靠在一棵楊樹下檢視訓練計劃，聞聲抬頭。
那個高個子男生在同伴們慫恿的目光中，紅著臉問：“教官，您這麼優秀……有物件沒？”
整個三連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憋著笑看向秦朗。幾個女生偷偷交換眼神，耳朵都豎了起來。
秦朗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合上手中的資料夾，慢慢直起身。陽光透過樹葉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那瞬間的神情很難讀懂。
“沒有。”他答得乾脆，聲音聽不出情緒。
男生們正要起鬨，秦朗接著開口，語氣平靜無波：“你還有心思關心這些——”他看了眼手錶，“看來是休息夠了，訓練強度還不夠。”
“全體起立！”秦朗的聲音突然拔高，恢復成訓練場上的那個冷硬教官，“休息時間結束。接下來，端槍軍姿半小時。”
“啊——”
“不要啊教官！”
“都怪你亂問！”
哀嚎聲四起，那個提問的男生被同伴們“痛毆”了幾下。秦朗背過身去整理裝備，嘴角似乎翹起一個極小的弧度，快得沒人看見。
林婉隨著大家起身，重新端起模擬槍。金屬的冰涼透過手套傳來，她調整呼吸，目視前方。餘光裡，秦朗正走過男生排，一個個糾正手臂角度。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步伐沉穩，彷彿剛才那個小小的插曲從未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