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花店
林婉下了飛機，回到自家溫暖明亮的客廳，一股熟悉的、令人食指大動的濃郁香氣撲面而來。姥姥姥爺知道林婉今天要從美國回來，一整天的心思都飄在了門口。兩人寒假擔心林婉不在家，特意趕來幫著林婉盯著對面門新家的裝修。
客廳的茶几上，早洗好了一盤林婉最愛吃的草莓，還細心地摘了蒂。
餐桌上更是擺得滿滿當當：咕嘟冒著熱氣的西紅柿燉牛腩，湯汁紅亮濃郁；一盤清蒸鱸魚，上面鋪著細細的薑絲和蔥絲，淋著恰到好處的醬油；翠綠的蒜蓉西蘭花油亮爽脆；還有一碟姥姥自己醃的糖蒜和自家灌的臘腸，切得薄薄的，透出誘人的光澤。阿姨正從廚房端出一大碗飄著香菜的羊肉蘿蔔湯。
“快，婉婉，洗洗手趕緊坐下。”姥姥拉著她到桌前，“知道你今天回來，你姥爺一大早特地去市場挑的牛腩和活魚。阿姨也忙了一上午，都是你愛吃的。”
林婉看著這一桌地道的家常菜，感覺過去一個月在伯克利被三明治、沙拉和意麵統治的胃，瞬間被喚醒了最原始的渴望。她夾起一塊燉得酥爛的牛腩送入口中，番茄的酸甜、牛肉的醇香和香料的味道完美融合，溫暖妥帖地落進胃裡，幾乎讓她喟嘆出聲。“太好吃了……”她滿足地眯起眼。
姥爺樂呵呵地給她夾了塊魚肚子上的嫩肉：“那是，洋餐哪比得上家裡熱湯熱菜。多吃點，看這小臉，在外面肯定沒吃好。”
飯桌上氣氛溫馨。姥姥又盛了碗湯遞給她，隨口問起：“對了，婉婉，在美國……見到你小舅了嗎？他怎麼樣？”
“見到了。”林婉接過湯碗，點點頭，“小舅特意開車來伯克利看我的，請我吃了飯，聊了很久。他精神很好，看著比上次影片裡還結實些，說是經常跟著考察船出海，曬的。”
“那就好，那就好。”姥姥放下心來，臉上是純粹的欣慰，“他一個人在外面，家裡總是惦記。”
“小舅說等暑假，如果媽媽有空，想請我們去他那兒住段時間，看看他的工作和生活。”
“去美國啊？”姥爺扶了扶老花鏡，想了想，“你媽是該出去散散心。她最近嘮叨了不少，等你媽來了，你們娘倆好好商量商量。”
吃完飯後，姥姥興致勃勃，拉著林婉就穿過客廳，來到正對門的那戶新家。大門敞開，裡面沒有了之前的居住氣息，牆面是新刷的淺米色，地面保護膜還沒撕掉，但格局已清晰明亮。兩位老人像介紹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帶著她一間間看，哪裡打了櫃子，哪裡預留了插座，陽臺的光照最好……
姥爺則指著門外寬敞的、只屬於這兩戶的獨立樓道空間說：“婉婉，你看這兒！一梯兩戶，這樓道不就是個現成的半封閉小花園？光照不強，正好養些喜陰的植物，蕨類、蘭花、竹芋……擺上幾架，從電梯一出來，看著多舒心！我跟你姥姥都量好了，花架怎麼打不礙事又好看。”
姥姥也在一旁點頭，眼裡是退休林業工作者重拾本行的光彩：“對，有些花嬌貴，家裡暖氣太燥，放這兒過渡一下正好。我們還能幫著打理。”
看著兩位老人因為有了新的“用武之地”而格外精神煥發的臉龐，林婉心裡暖流湧動。她攬住姥姥的肩膀，笑著說：“養花好呀，您二老開心最重要。不過，”她語氣認真了些，“安全還是第一的。咱們養花歸養花，這樓道畢竟是消防通道，花架一定得是活動可移的，不能固定死，絕對不能堆放雜物堵了路。回頭我讓裝修師傅設計幾個帶滾輪的階梯花架，既美觀也安全。”
“那是那是，安全第一！” 姥爺連連點頭，“我們懂，林業上也講防火嘛！”
回到自家客廳，喝著姥姥熬的冰糖雪梨湯，林婉看著窗外冬日疏朗的枝椏，一個念頭跳了出來——開個花店吧。
這個想法並非憑空而來。她想起上一世，母親張秀亭退休後，生活彷彿陡然失重，所有的寄託似乎都轉移到了麻將桌和對女兒婚姻問題的焦慮上，那種被“困”住的感覺，讓母女二人都疲憊。這一世，她記得每年母親節，自己無論多忙都會訂一束鮮花回家，媽媽每次收到，眼裡那份真實的、掩藏不住的歡喜。她喜歡鮮花的生命力與美，只是被瑣碎的生活暫時覆蓋了。
六月份，媽媽就要來北京長住了。 與其讓她陷入陌生的城市閒適後又感到無聊，不如給她一個有趣、美好、又能接觸到人的小事業？一家小小的花店，似乎正合適。自己可以僱傭兩個店員，媽媽可以學著打理，不用太累，每天被鮮花和善意環繞，或許能真正找到退休後的樂趣和價值。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迅速生長。幾天後，她在小區門口注意到那家經營不善、掛了“出租”牌子已久的早餐店。店面不大，三十多平，但位置極好，正對小區主入口，毗鄰幾個成熟的社群，人來人往。她幾乎沒怎麼猶豫，聯絡了房東，很快談妥了租金，簽下了合同。
裝修自然交給了正在對門忙活、已經磨合順暢的那家公司。專案經理聽說她要開花店，還熱情地給了些燈光和展示架設計的建議。於是，新家的收尾工程與花店的基礎裝修，在兩個門棟裡同步推進，成了姥姥姥爺每天要巡視的“雙重工地”。
林婉獨自去工商部門辦理了營業執照。當被問及經營範圍時，她清晰地說：“花卉零售、園藝用品、禮品包裝。”
林斯宇知道了這個訊息後。特意私聊了林婉。
“聽說你要開花店？認真的？”
“嗯，給媽媽找點事做，也挺有意思。”
“挺好。有需要幫忙的嗎？我有個親戚在雲南昆明，整個家族就是做鮮花基地和供應鏈的，品質和物流都很穩定。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牽個線，至少貨源上不會被坑。”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林婉深知穩定的優質貨源對花店意味著什麼。“太感謝了，這幫我大忙了。”她真心實意地道謝，“等忙過這陣，一定得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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