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舊照片
那晚之後,林斯宇消失了兩天。再出現時,他搬回了父母家——那套就在林婉家樓下的房子。
於是,林婉的生活裡開始出現一些過於“巧合”的偶遇。早晨出門上學,常常在電梯口或小區門口“剛好”碰到似乎正要開車去公司的林斯宇,他穿著熨帖的襯衫,神色如常地點頭打招呼:“早,去學校?” 傍晚回來,有時也能看見他提著電腦包或超市購物袋,彷彿剛剛下班歸來,自然地與她同行一段,聊兩句無關緊要的天氣或工作室的常規事務。他絕口不提那晚的事,舉止恢復了平日的分寸感,甚至更顯疏淡,但出現的頻率之高,讓林婉無法忽視這份刻意。
林斯宇知道這很幼稚,但他需要這種物理上的“接近”來汲取一些氧氣。看著她,哪怕只是平靜地打個招呼,也好過在冷清的公寓裡被無盡的懊悔和妒意啃噬。
工作需要,他去了陸雲深的公司。談完正事,兩人站在陸雲深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繁忙的都市景觀。短暫的沉默後,林斯宇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雲深,我收回以前的話。”
陸雲深側目:“什麼話?”
“關於林婉。”林斯宇轉過身,直面他,“我說過,如果是你,我認了。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清晰,“我不會再放手。之前退出,是誤以為她會選擇你。但現在對手是秦朗——一個被困在軍校、連陪伴都做不到的人。這次,我不會輸。”
陸雲深沒有立刻回應。他轉回身,也面向窗外,良久,才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什麼情緒。“林斯宇,你覺得……我放棄了嗎?”
陸雲深的西裝內袋裡一直有一個薄薄的皮夾,裡面躺著一張已經泛黃的彩色照片。是林婉五年級的時候在故宮紅牆前的一張單人照,她圍著那條白圍巾,笑容乾淨,眼神明亮,身後是沉澱著歷史的宮牆。
陸雲深的聲音很輕,像在回憶一段珍藏的時光,“你說得對,我以前也覺得,如果是你,或者其他任何一個足夠優秀、能給她更好生活的人,我或許可以遠遠看著。但秦朗……”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更遠的地方,彷彿能穿透高樓,看到那個穿著軍裝的模糊身影。“他給不了她穩定的陪伴,他的家庭也未必能接納她的光芒。林婉說讓我專注事業,但這不代表,我會把我守護了十四年的玫瑰,讓給一個可能連花瓶都備不好的人。”
林斯宇看著陸雲深平靜的側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個一向沉穩內斂的男人,心底那份絕不亞於自己的、甚至更為綿長偏執的佔有慾。
“所以,”林斯宇深吸一口氣,“我們現在是……情敵。”
“一直都是。”陸雲深終於轉回身,目光與林斯宇在空中相接,沒有火花,只有一種冰冷的、彼此瞭然的評估,“只不過,之前我們都誤判了形勢,也高估了對方的‘紳士風度’。”
“那麼,眼下顯然有個更直接的‘障礙’。”林斯宇意有所指。
“先清除最不穩定、也最可能讓她受傷的因素。”林斯宇接道,語氣裡帶著商場上常見的、鎖定目標後的決斷。
“公平競爭的前提,是賽場相對公平。”陸雲深總結,他伸出手,“在‘清場’階段,我們可以資訊共享,策略協同。之後,再各憑本事。”
林斯宇看著那隻手,沒有猶豫,握了上去。兩個同樣優秀、同樣驕傲、同樣對林婉懷有執念的男人,在這一刻,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將秦朗從林婉身邊“合理”地推開——達成了短暫而心照不宣的同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