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擁擠的都市圈,窗外景緻逐漸開闊。當連綿的山巒被拋在身後,真正遼闊的草原以一種沉靜而廣博的姿態撲面而來時,車內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一瞬。
十月的草原,已不是盛夏那般一望無際的濃綠。草色染上了更豐富的層次——深深淺淺的黃褐、未褪盡的青綠,夾雜著星星點點的深紅草穗,像一塊巨大而溫暖的織毯,一直鋪展到天際線與低垂的雲朵相接的地方。空氣清冽乾淨,帶著枯草與泥土特有的乾燥氣息。
“太美了……”孫悅趴在車窗邊,喃喃道。李萌已經迫不及待地舉起相機。
林斯宇穩穩握著方向盤,嘴角含笑,稍稍放慢了車速,讓她們能看得更真切。車載電臺裡傳來悠揚的馬頭琴聲,與窗外風景奇異地契合。他透過車內後視鏡,目光輕輕掠過林婉被窗外天光映亮的側臉。
對講機裡傳來陸雲深平穩的聲音:“前面約十公里有觀景臺,可以停車拍照。”
“收到。”林斯宇回應,隨即對後排說,“坐穩,我們稍微提點速。”
陸雲深駕駛著另一輛車,始終保持著安全又不會跟丟的距離。他做事向來周全,出發前就查好了沿途適合停駐的點,車輛檢查、應急裝備、甚至路上可能需要的補給都準備得妥妥當當。這份遠超普通朋友出遊的細緻,是一種無聲的可靠。
觀景臺很快到了。兩個男人停好車,陸雲深從後備箱拿出兩瓶水,很自然地遞給剛下車的三個女孩。
風很大,吹得衣袂翻飛。李萌和孫悅拉著林婉,興奮地跑向觀景臺邊緣。三個女孩立刻進入狀態,以蒼茫的秋日草原為背景,或並肩而立,或肆意奔跑回頭,笑聲散在風裡。
林斯宇舉起相機,很自然地抓拍了幾張,然後笑著招呼:“三位美女,看這邊!” 為她們拍下了正式的合影。陸雲深則站在稍遠的地方,用專業相機捕捉著更廣闊的風景,以及風景中那個靈動的身影。
繼續上路後,孫悅湊到林婉耳邊,壓低聲音,眼裡閃著狡黠的光:“哎,陸學長沉穩靠譜,林斯宇細心周到,還都這麼帥,各有各的好。你家秦朗同志,這回可遇到勁敵了哦。”
李萌正在前排興致勃勃地研究路線圖,完全沒留意後排的悄悄話,指著地圖上一個標記說:“斯宇哥,我們晚上是不是住這個蒙古包營地?聽說晚上有篝火!”
“對,”林斯宇點頭,“雲深定的地方,條件應該不錯。晚上看星星也是一絕。”
對講機裡適時傳來陸雲深的聲音:“營地已經確認好了,有熱水,也能簡單洗漱。晚餐是當地的蒙餐。”
草原的夜幕落得純粹,沒有城市光汙染的侵擾,銀河像一條綴滿碎鑽的柔軟綢帶,橫貫墨黑的天鵝絨穹頂。營地的篝火燃得正旺,橙紅的火焰跳躍著,舔舐著乾燥的空氣,發出噼啪的輕響,將圍坐的人影投在身後空曠的草地上,拉得忽長忽短。
李萌和孫悅正興致勃勃地嘗試烤,笑聲清脆。陸雲深坐在稍遠些的摺疊椅上,就著營地燈的光線翻閱一本關於草原生態的冊子,姿態沉靜。林婉抱膝坐在篝火旁,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樹枝,無意識地撥動著邊緣的炭火,跳躍的火光在她沉靜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林斯宇拿著一罐啤酒,靠在另一張椅子裡,目光卻並未落在熱鬧處。眼前篝火躍動的畫面,與記憶深處另一團火焰逐漸重合。
那是林婉初二暑假的那年夏天,同樣是篝火,同樣有星河,只是人群更喧鬧,那時夕陽的餘暉勾勒著她忙碌後微微泛紅的臉頰,她身上那種遠超同齡人的沉穩、偶爾流露出的神秘感,讓他愈發覺得,這個小學妹身上,藏著很多他不知道的故事。此刻,篝火旁長大的林婉,眉眼褪去了當年的稚嫩,多了沉靜與些許難以觸及的淡影,但那專注望著火焰的側影,卻奇異地與記憶中那個畫面重疊在一起。時光彷彿並未走遠。
林斯宇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柴,火焰又升高了些。他走到林婉身旁的草地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小段禮貌的距離。
“還記得嗎?你初二暑假那次露營。”林斯宇望著火焰,聲音比平時低沉些。
林婉撥動炭火的樹枝頓了頓,隨即輕輕“嗯”了一聲。
“那時候你才13歲,卻像個大人一樣”他笑了笑,帶著回憶的微光,“我當時就在想,這個小姑娘,怎麼這麼……不一樣。”
林婉沒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沉默了片刻,林斯宇抬起頭,看向浩瀚的星空,聲音在靜謐的夜裡格外清晰:“你初三那年,我攔住你表白。你拒絕我的理由,是說我只是一時的新鮮感作祟,要以學業為重。”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林婉被火光鍍上一層暖色的臉頰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或精明算計,只剩下一種沉澱後的誠摯:“林婉,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二十四歲的林斯宇。我想告訴你,那不是新鮮感。從那時候起,直到現在,我看你的目光,從來沒有真正移開過。我喜歡你,不是一時興起,是哪怕你身邊站著別人,我也想讓自己變得更好、站得離你更近一點的……執念。”
草原的夜風拂過,帶來遠方的草香和涼意,吹得篝火一陣搖曳。星河在他們頭頂無聲流淌,浩瀚得讓人心生敬畏,也渺小得讓一切心事無所遁形。
林婉終於停下了撥動炭火的動作,她抱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臂上,目光望著躍動的火焰深處。過了許久,她才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的平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斯宇,你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林斯宇幾乎是立刻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沒有更好的選擇。林婉,我這個人,有時候很固執,認定了就是認定了。” 他凝視著她,篝火在他深邃的眼中跳動,“以前或許是我來得太晚,或者是時間不對。但現在,我不會再輕易放手了。”
。防的聲無種一是像,些了更得抱蓋膝將是只。話說再有沒也,他看有沒婉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