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春天
三月的第二個週六清晨,林婉走進了位於海淀的GRE機考考場。考場肅靜,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滑鼠點選聲。她按照流程完成安檢、核對資訊,坐到了分配的電腦前。
考試嚴格按照固定順序進行:首先是兩篇分析寫作(Analytical Writing),她冷靜地梳理邏輯,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構建清晰的論證框架。接著是語文(Verbal Reasoning)和數學(Quantitative Reasoning)部分交替進行,題目難度起伏,閱讀文章涉及天文、生物、藝術評論等多樣領域,她調動起全部的專業積累和備考訓練,專注地分析、排除、選擇。每個部分結束,螢幕上會顯示倒計時,時間管理變得至關重要。中途有短暫的十分鐘休息,她喝了一口自帶的水,閉目養神,隔絕周圍的細微聲響。
近四個小時的考試是對腦力和體力的雙重考驗。當最後一部分提交完成,螢幕短暫重新整理後,跳出了一個令她屏息的介面——語文和數學的原始分數(Verbal & Quantitative Raw Scores)已經顯示出來。林婉快速心算,確認總分達到了一個非常具有競爭力的高位,遠超伯克利等頂尖院校的常見錄取區間。她輕輕舒了一口氣,心底一塊巨石落地。不過,分析寫作(Analytical Writing)的分數需要等待大約10-15天,會與正式成績單一同在ETS官網上公佈。
走出考場,春日陽光正好。她開啟手機,陸雲深的資訊幾乎秒至:「考完了?我在考場外等你。」
接下來的週末,為了慶祝考試結束,陸雲深提議去天津短暫放鬆。“離得近,不耽誤週一。”他遞來一份簡潔的行程單,從景點、餐廳到酒店都安排妥當,“你只需要出現就好,其他交給我。”
週五傍晚,林婉站在鏡前。這是自己和陸雲深成為情侶後的第一次約會,及腰的黑色大波浪捲髮鬆軟垂順,泛著健康的光澤。她換上一襲嫩綠色吊帶連衣裙,那青提般的淺綠鮮活又溫柔,裙身的花瓣肌理和輕盈薄紗在光線下流轉。外搭一件米白色薄針織開衫,軟糯質感恰到好處地中和了吊帶的柔美。鏡中人像一枚初春的嫩芽,清新婉約。林婉拿起手包,走出了家門。
陸雲深開車,兩人在暮色中抵達天津。第一站便是天津之眼摩天輪。坐進緩緩上升的透明艙體,璀璨海河與城市夜景在腳下鋪展。升至最高點時,陸雲深輕輕將她轉向自己,低頭吻住了她。這個吻在百米高空溫柔而綿長,彷彿將整座城市的燈火都融進了彼此的呼吸裡。
“很早以前就想這麼做了,”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含笑,“和喜歡的人,在浪漫的地方接吻。今天終於實現了。”
林婉靠在他懷裡,想起曾聽過的傳言,輕聲玩笑道:“聽說,一起坐過天津之眼的情侶,都會分手哦。”
陸雲深眉頭立刻微蹙,手臂收得更緊,語氣是不容置疑的認真:“無稽之談。我們不會。”他注視著她的眼睛,“我會和你長長久久。”
林婉心中動容,沒再說話,只是更深地依偎進他懷中,任由甜蜜與安心將彼此包圍。
晚上入住酒店。拿到房卡時,林婉指尖無意識地微微蜷縮。陸雲深察覺到她的細微忐忑,低頭輕笑,溫聲解釋:“我訂了兩間相鄰的房間。我不會讓我們的第一次,在陌生的酒店倉促發生。”他的話裡滿是珍視與承諾。
林婉臉頰微熱,心底卻湧上被鄭重對待的暖流。
回到自己房間洗漱後,她剛換上絲質香檳色吊帶睡裙,頭髮還溼漉漉地滴著水,敲門聲便輕輕響起。陸雲深站在門外,神色自然:“來看看空調和水溫合不合適。”
“都很好。”她讓他進來。
他目光掃過她滴水的髮梢,極其自然地走向浴室,拿出了吹風機。“坐下,我幫你。”他的聲音不容拒絕。酒店房間裡只開著一盞床頭燈,光線暖融融的。林婉剛洗完澡,穿著絲質的香檳色吊帶睡裙,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髮梢還在滴水,暈溼了一小片肩頭的布料。
陸雲深很自然地拿起吹風機,插好電源,示意她坐到梳妝檯前。他站在她身後,左手輕輕撩起她厚密的長髮,右手舉著吹風機,先試了試風溫,才對著髮根緩緩吹拂。
溫熱的風和嗡嗡的聲響充斥在兩人之間的小小空間裡。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長髮,耐心地將打結的髮絲理順,動作輕柔得不像是在處理頭髮,更像是在撫觸某種珍貴易碎的寶物。他撩開發絲時,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擦過她後頸的皮膚,帶來一陣微妙的戰慄。
鏡子裡的林婉微微閉著眼,臉頰被熱氣燻出淡淡的粉色,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毫無防備的柔軟。陸雲深透過鏡子看著她,眼神深邃。
“你的頭髮真長。”他低聲說,聲音混在風噪裡,顯得有些模糊,又格外清晰。
“嗯,所以平時吹乾很麻煩。”林婉懶懶地應著,享受這份難得的服務。
“你知道的,”他把吹風機,調到更柔和的暖風檔,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隻說給她聽,“如果可以,我願意每天晚上都這樣幫你吹頭髮。”
這句話說得太自然,太平靜,甚至沒有直視她的眼睛,只是專注地擺弄著手中最後一縷潮溼的髮絲。
林婉的心像是被這暖風和無波無瀾的話語共同熨燙了一下,她透過鏡子,看著身後那個眉目低垂、神情專注的男人。他站在那裡,為她做著最瑣碎的事,卻彷彿在做著世界上最鄭重的承諾。
林婉忽然開口說:“我正想,是不是該換個髮型?”
陸雲深將吹風機放好,站到她身後,雙手輕按在她肩上,望著鏡中的她,目光專注而溫柔:“你什麼樣子都好看。決定權在你,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本身。”
林婉耳根發熱:“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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