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目標
三年級的學習生活對林婉而言，依舊遊刃有餘。課堂上她永遠是注意力最集中、思維最活躍的那個，新開設的自然課和社會課更是為她打開了更廣闊的知識視窗，她學得津津有味。
然而，她的課間休息時間卻比以前忙碌了許多。常常是下課鈴聲一響，王然和孫悅就拿著課本或練習冊圍到她座位旁。
“婉婉，這道應用題什麼意思啊？這個‘相向而行’把我繞暈了。”王然皺著眉頭，指著數學練習冊。
林婉便會放下手中的書，拿起鉛筆，在草稿紙上畫出簡單的線段圖，用最淺顯的語言解釋相遇問題的核心思路。
孫悅雖然不像王然那樣直接，但也會默默地把寫好的語文造句或短文拿給林婉看，眼神里帶著詢問。林婉總能精準地指出其中用詞不當或邏輯不暢的地方，並提出更好的建議。
“這裡用‘猶如’比‘好像’更貼切，你看……”她輕聲細語地分析著，孫悅則認真點頭。
三個女孩組成的學習小組，成了三年二班一道獨特的風景線。她們互相督促，彼此扶持，為了那個共同的目標默默地積蓄著力量。
這天下午，剛結束一節數學課，林婉正耐心地給王然講解一道關於分數比較的題目，一個略顯修長的身影停在了她們課桌旁的走廊上。
林婉抬起頭，逆著窗外照進來的陽光，看到了陸雲深。
他似乎是剛從樓上六年級的教室下來，身上還帶著一種不同於低年級學生的氣息。六年級的他，身高抽條了許多，褪去了不少孩童的圓潤，臉部輪廓漸漸清晰，眉宇間那份曾經的莽撞似乎沉澱了些，轉化為一種屬於優等生的、略帶疏離的自信。確實有了一點青春少年的感覺，不再完全是個“小老大”或者單純的小男孩了。
他的出現，讓原本嘰嘰喳喳問問題的王然瞬間噤聲，連孫悅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好奇又有些緊張地看著這位學校的“風雲人物”。
陸雲深的目光直接落在林婉身上，忽略了她旁邊的兩位朋友。他的聲音比幾年前低沉了些，語氣卻很直接，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詢問意味：“林婉，聽說你成績一直很好。”
林婉放下手中的鉛筆，平靜地看著他，點了點頭：“還好。”
“我畢業會去市一中。”陸雲深繼續說道，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也像是在宣告什麼。隨即，他丟擲了真正的問題，“你呢？打算考哪裡？”
他的問題問得突兀，甚至有些失禮，彷彿他有權利過問她的升學規劃一般。王然和孫悅在旁邊聽得都有些愣神。
然而林婉並沒有感到被冒犯，她只是覺得這個問題來得正好。她迎上陸雲深的目光，清晰而肯定地給出了答案，和之前對王然她們說的一模一樣：“市一中。跟你一樣。”
這個答案似乎正在陸雲深的預料之中，又似乎比他預想的更讓他滿意。在聽到林婉確切回答的那一刻，他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控制不住地綻開了一個非常明顯的笑容。那笑容驅散了他眉眼間的些許疏離，甚至帶上了一點屬於他這個年紀應有的、毫不掩飾的開心。
“好。”他只說了這一個字，然後像是完成了某種重要的確認，心情愉悅地轉身，步履輕快地離開了三年二班的教室。
留下林婉微微蹙眉，看著他那莫名顯得有點雀躍的背影，心裡只覺得這人……真是莫名其妙。
王然這才長長舒了口氣，拍著胸口小聲說：“嚇死我了，陸雲深怎麼突然來找你？不過他剛才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孫悅也難得地附和了一句：“嗯，是沒那麼兇了。”
林婉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鉛筆，語氣平淡無波：“誰知道呢。別管他了，王然，我們繼續看這道題。”
對她而言，陸雲深的這次出現和那個莫名其妙的笑容，不過是平靜校園生活中的一個小小插曲，遠不如眼前這道分數題和三年後的那個約定來得重要。她低下頭，再次沉浸到幫助朋友攻克難題的專注中，將那個六年級男生突如其來的好心情，徹底拋在了腦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