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壁壘
初中的生活如同徐徐展開的畫卷，學業、活動、人際，各項內容紛至沓來。對於林婉而言，適應過程並不困難，真正的“困擾”來自於同一個人——周明軒。
或許是班長的職責所在，或許是她那份與眾不同的冷淡激起了少年人的好勝心，周明軒總是有意無意地出現在她的視線裡。收發作業時，他會特意在她的座位旁多停留片刻；小組討論時，他會主動將她的意見作為總結；甚至課間，他也會找些由頭，比如詢問班級文藝活動的進度，試圖與她攀談。
然而，林婉的態度始終如一——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她會在他說完話後，面無表情地繼續做自己的事；會在小組討論中，只與其他組員交流，將他徹底無視；會在他藉著公務靠近時，用最簡短的“嗯”、“好”、“知道了”來回應，多一個字都吝嗇。
她的冷漠像一堵無形卻堅硬的牆，將周明軒所有試圖靠近的舉動都毫不留情地反彈回去。幾次三番下來，周明軒臉上的笑容漸漸掛不住了，那份屬於優等生和班長的自信，在她面前被擊得粉碎，只剩下滿滿的困惑和挫敗。
終於，在一次他藉著討論黑板報設計，再次試圖開啟話題後，林婉放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他，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直達本質的穿透力。
“周明軒，”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沒有憤怒，沒有厭惡，只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淡然，“你不用總是找各種理由跟我說話。”
周明軒被她看得有些窘迫，下意識地問：“為什麼？我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對，讓你討厭了？”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她。
林婉微微偏頭，像是在仔細感受自己的情緒，然後，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坦誠，輕聲說道：“沒有為什麼。如果非要說的話，可能就是……生理性厭惡吧。”
“生理性……厭惡？”周明軒徹底愣住了，重複著這個詞，臉上血色褪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這個詞太過絕對，太過原始，直接否定了所有後天彌補的可能。它不是“不喜歡”，不是“有誤會”，而是身體本能般的排斥。他所有準備好的說辭，所有試圖改善關係的努力，在這個理由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他看著林婉，她說完那句話後，便不再看他，重新拿起筆，彷彿剛才只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般尋常。那種徹底的、發自內心的漠視，比任何激烈的指責都更讓人無力。
周明軒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地轉身離開了。
從那天起，他果然沒有再刻意地湊到林婉眼前。他依舊履行著班長的職責，與班級同學談笑風生，但在面對林婉時，他學會了保持距離，公事公辦，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和難以言喻的失落。那道無形的壁壘，林婉成功地樹立了起來，而他，選擇了尊重——或者說，是知難而退。
解決了這個“麻煩”，林婉的生活更加純粹。她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學習和自己感興趣的領域。初中的課程對她而言遊刃有餘，她享受著解出難題的樂趣，沉浸在書籍的海洋裡。第一次期中考試，她以絕對優勢穩居班級第一，年級排名也名列前茅。
她美麗，沉靜，成績優異，才藝出眾，對待同學溫和有禮卻又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很快，“初一（一）班那個叫林婉的美女學霸”的名聲，便不脛而走，成為了市一中初中部一道亮麗而令人矚目的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