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元旦夜的起鬨
元旦晚會如期在裝扮一新的教室裡舉行。桌椅被推到牆邊圍成一圈，中間空出的場地成了臨時舞臺。彩色氣球和亮晶晶的綵帶懸掛在燈管和窗欞上，洋溢著濃濃的節日氣氛。花生瓜子的香氣與糖果的甜膩混合在空氣裡，伴隨著同學們的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林婉作為主持人，落落大方地站在教室中央。她穿著乾淨的校服，馬尾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清脆悅耳的聲音把控著整個晚會的節奏。她本就成績優異，此刻更是光彩照人，吸引了不少同學的目光。
晚會的節目豐富多彩。班裡的幾個活躍分子表演了一個搞笑小品，逗得大家前仰後合。接著，輪到周明軒上場了。他抱著一把借來的吉他，坐在教室中央的椅子上，除錯了一下話筒。
“我給大家唱一首《真心英雄》。”他說完，目光便若有若無地飄向了站在側面的林婉。
音樂響起，周明軒的歌聲算不上特別出眾，但勝在感情充沛。然而，他演唱時，那目光幾乎像是黏在了林婉身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專注和某種期待。班裡的同學們很快察覺到了這微妙的氣氛，開始互相交換眼神，發出低低的、善意的起鬨聲和竊笑。
林婉感受到了那些投向自己和周明軒的目光，也清晰地接收到了周明軒眼神里傳遞的資訊。若是在前世，她或許會心跳加速，面紅耳赤。但此刻，她內心平靜得如同無風的湖面，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她只是保持著主持人的職業微笑，在他唱完時，帶頭鼓掌，語氣真誠卻客氣：“謝謝周明軒同學帶來的精彩演唱！下面有請……”
她完美的應對和那份不動聲色的疏離，讓周明軒眼底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下去，也讓同學們的起鬨聲漸漸平息，注意力很快被下一個節目吸引。
晚會在一片歡騰中結束。放學時，夜幕已然低垂，寒意漸濃。王然因為校隊晚上有加訓，提前跟林婉打了招呼不能一起回家。林婉獨自推著腳踏車走出校門，正準備上車，卻意外地在路燈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高挑身影。
陸雲深單腳支地，騎在他的黑色山地車上，似乎等了有一會兒了。他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圍巾隨意地搭在頸間，呵出的氣息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
“你怎麼在這？”林婉有些驚訝地停下腳步，心裡卻有一絲莫名的情緒悄然滑過。
陸雲深看到她，深邃的眼眸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清亮。他推著車走近幾步，聲音依舊是那股過了變聲期後的低沉，在冬夜裡聽起來格外清晰：“等你。”
“等我幹什麼？”林婉下意識地問，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車把。
“沒什麼，”陸雲深的語氣很自然，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坦然，“就是想親口跟你說一聲，元旦快樂。”
他的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喲喲喲！陸雲深，咱倆關係這麼鐵，怎麼沒見你專門等在校門口跟我說一聲‘元旦快樂’啊？”
林婉轉頭，看到陸雲深的好友林斯宇也推著車從後面晃了出來，臉上掛著促狹的笑容，眼神在他和陸雲深之間來回掃視，一副“被我抓到了”的表情。
陸雲深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但很快恢復鎮定，淡淡地瞥了林斯宇一眼：“你現在聽到了，元旦快樂。”
“切，一點都不真誠！”林斯宇誇張地搖頭，然後又笑嘻嘻地看向林婉，“學妹，別理他，這傢伙就是嘴硬。走吧，天這麼黑，我們順路送你回去。”
陸雲深沒有反駁，只是看向林婉，用眼神詢問著她的意見。
寒風掠過，林婉卻覺得臉上有點發熱。她點了點頭：“好啊，謝謝學長。”
於是，寂靜的冬夜裡，三人並排騎行在回家的路上。林斯宇是個活寶，一路上妙語連珠，說著高中部的趣事，逗得林婉忍不住發笑。陸雲深話不多，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騎著車，保持在林婉身側稍靠後的位置，像是一種無聲的守護。
路燈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沙沙的輕響。雖然寒風依舊，但林婉的心卻覺得異常溫暖和安定。到了林婉家小區門口，她停下車，再次道謝：“我到了，謝謝你們送我回來。”
“不客氣，學妹再見！”林斯宇揮揮手。
陸雲深看著她，目光沉靜，又說了一遍：“元旦快樂，路上小心。”這次，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柔和了些。
“嗯，你們也是，元旦快樂！”林婉朝他們笑了笑，轉身推著車走進了小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棟口，陸雲深才調轉車頭。林斯宇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調侃道：“行啊你，陸雲深，夠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