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除夕的煙火
臘月二十九，林婉跟著父母回到了爺爺奶奶家過年。老家的年味總比城市裡更濃烈些，家家戶戶門前掛起了大紅燈籠，貼上了嶄新的春聯和福字，空氣裡瀰漫著油炸食物和硫磺的混合香氣，那是獨屬於春節的記憶。
團圓飯桌上，菜餚豐盛得幾乎要擺不下。爺爺奶奶看著出落得越發亭亭玉立、氣質沉靜的孫女，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舒展的菊花。當林國棟自豪地提起林婉在北京的重點高中考了年級第一時，爺爺激動地抿了一口酒，連聲說：“好！好啊！咱們老林家祖上燒高香了！婉婉以後肯定比她爸還有出息！”
林國棟不但不惱，反而哈哈大笑，給父親斟滿酒，真心實意地說：“爸，我巴不得她比我強一百倍呢！女兒有出息，我臉上才有光！”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著家常，聊著趣事，溫暖的燈光下，是中國人關於“家”最樸素的幸福圖景。
除夕夜，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和絢爛奪目的煙花將節日的氣氛推向高潮。林婉站在院子裡，看著被煙火照亮的夜空，手機震動不停，是朋友們雪片般飛來的新年祝福。
王然和孫悅在三人小群裡瘋狂刷著表情包和紅包；初中班級群裡也熱鬧非凡；連顧言也發來了一條簡潔得體的文字祝福：「林婉同學，新年快樂，新的一年學業進步。」林婉禮貌地回覆了同款祝福。
讓她略微意外的是，林斯宇也發來了一條資訊，只有簡單的四個字：「新年快樂。」自從上次表白被拒後，他確實很久沒有主動聯絡過她了。林婉看著那個頭像，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不回覆。既然無意，就不要給出任何可能引起誤會的訊號。
當時鐘的指標即將重合，邁向零點時，陸雲深的資訊幾乎是卡著秒數跳了出來。
LyS：「新年快樂，林婉。」
林婉看著螢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手指飛快地打字。
婉婉清風：「新年快樂！你在幹嘛？還在忙專案嗎？」
LyS：「剛和團隊的人一起吃了頓速凍餃子當年夜飯。現在……在想你。」
看到最後三個字，林婉挑了挑眉，手指在螢幕上敲得飛快。
婉婉清風：「【嘔吐表情】 太油膩了！今晚吃的年夜飯很豐盛，再看你這話，有點想吐。」
她資訊剛發出去，陸雲深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聽筒裡傳來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背景裡還有隱約的煙花炸響聲，似乎他也站在戶外。
“喂？”林婉接起電話。
“我真的在想你。”他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比文字更具穿透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驅散了剛才文字帶來的那點玩笑感。
林婉微微一愣，隨即語氣自然地岔開了話題，帶著點關心的責備：“你們也太拼了，年夜飯就吃速凍餃子？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別廢寢忘食的。”
電話那端傳來陸雲深一聲極輕的低笑，像是被她這老氣橫秋的叮囑逗樂了：“好，知道了，林婉老師。”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各自的年夜飯，北京的寒冷與老家的熱鬧，話題始終圍繞著生活與學習的日常，單純而自然。在林婉的感覺裡，陸雲深就像一個可靠又優秀的兄長，他的關心和陪伴讓她在異鄉求學時感到安心，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