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路人丙
週六的校園比平日安靜許多，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遠處操場隱約傳來的佈置聲。林婉如約來到學校，依舊穿著那身乾淨的藍白校服，素面朝天，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她覺得自己本就是個學生，無需任何多餘的修飾。
導演早已在操場邊等候，看到如此清新自然的林婉，眼中讚賞更甚。他招手叫來化妝師，直接吩咐：“不要刻意修改她的五官，保持最真實的樣子，稍微整理一下頭髮，別擋著臉部輪廓就好。”他要的，就是這份未經雕琢的、屬於校園的純粹。
開拍前，導演親自給林婉講戲。場景很簡單，就是男女主角在操場初次相遇時，作為背景的“白月光”抱著書本從鏡頭前走過，與男主角有一個短暫的對視和幾句簡單的對話。
“你的臺詞只有三句，”導演耐心地講解，“‘同學，你的球。’‘沒關係。’‘再見。’重點是那種感覺，驚鴻一瞥，乾淨，疏離，又帶著一點不經意的溫柔。明白嗎？”
林婉聽得很認真，雖然這是全新的領域，但她善於學習和捕捉核心。她點點頭，在心裡默默揣摩那種狀態。
正式開拍時，陽光正好，灑在塑膠跑道上。林婉抱著幾本書，按照指示從鏡頭前走過。當飾演男主角的年輕演員不小心將籃球滾到她腳邊，喊住她時，她停下腳步，微微側身，低頭看了一眼球，然後抬起眼，目光與男主接觸。
那一瞬間，監視器後的導演屏住了呼吸。
鏡頭裡的少女，眼神清澈見底，帶著一絲被打擾的微訝，隨即化為淺淺的理解。她彎腰撿起球，遞過去，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收音裝置：“同學，你的球。”姿態落落大方，沒有絲毫扭捏，那乾淨的氣質和無可挑剔的側臉線條，在陽光下彷彿自帶光暈。
“沒關係。”她輕輕搖頭，回應對方的道歉。
“再見。”她微微頷首，抱著書繼續向前走去，背影纖細挺拔，融入陽光和綠茵之中。
“卡！”導演激動地喊了一聲，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悅，“太好了！就是這個感覺！一條過！”
他反覆看著監視器裡的回放，越看越滿意。林婉的狀態出奇的好，不僅沒有絲毫怯場，反而有一種天生的鏡頭感，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恰到好處地詮釋了那種“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白月光氣質。更難得的是，她的五官極其上鏡，無論從哪個角度拍攝，都挑不出任何瑕疵，這在現實中美女不少、但上鏡容易暴露缺點的行業裡，實屬罕見。
拍攝順利結束，比預計時間還早。導演親自走到林婉面前，將一張設計簡潔的名片遞給她，上面有他的私人聯絡方式。
“林婉同學，辛苦了，你表現得非常出色。”導演的語氣帶著真誠的欣賞，“這是我的名片。片酬五萬，我會讓財務儘快打到你的賬戶，你把賬號留給我的助理就行。”他頓了頓，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沉靜的女孩，還是忍不住說道，“如果你以後對演藝圈感興趣，想往這方面發展，隨時可以聯絡我。”
林婉雙手接過名片，禮貌地道謝：“謝謝王導，我會好好儲存的。不過，”她抬起眼，目光坦然，“我現在才高一，還是想以學業為重，好好上學。”
導演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尊重：“好，有志氣。我記住你了，林婉。以後寒暑假如果想掙點零花錢，或者改變主意了，我這邊有合適的角色會聯絡你。”
離開學校，走在回家的路上，林婉還覺得有些恍惚。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像做了一個不真切的夢。自己怎麼就莫名其妙地拍上電影了呢？她低頭看了看手心裡那張質感很好的名片。
不過，她也只是笑了笑，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在她看來，這不過是人生中一次有趣的小插曲，一個僅僅出現幾分鐘的“路人丙”罷了。她的生活重心，依然是那個堆滿課本和習題的教室。
回到家中，她像往常一樣預習功課，整理筆記。週一回到學校，她也未曾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同學們依舊在題海中奮戰，偶爾八卦著明星趣聞，誰也不知道，他們身邊這位安靜美麗、成績優異的同學，已經在著名導演的鏡頭下，留下了驚鴻一瞥的影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