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所在的周晉安教授指導小組，五個學生聚在長桌前，進行最後一次組內互審。每個人把自己的論文列印稿攤開，輪流交換閱讀，提出修改建議。
“林婉，你這個資料圖表，我覺得可以再加一行說明。”坐對面的男生指著論文附錄，“雖然懂的人能看懂，但答辯時評委不一定都有時間細看。”
林婉接過自己的論文，在相應位置做了標記：“好，我加一句註釋。”
輪到她看別人的論文時，她讀得很仔細，紅筆在頁邊寫下批註：“這個模型假設需要更清晰的界定”、“案例對比的維度可以再增加一個”、“參考文獻格式有幾處不統一”。
兩個小時過去，每個人都收穫了一疊寫滿批註的稿子。周教授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五個人埋頭修改的場景。
“進度怎麼樣？”他問。
“基本都完成了，在做最後打磨。”小組長彙報。
周教授點點頭，走到林婉身邊，拿起她剛被批註過的論文稿，隨手翻了幾頁。目光在她剛才被建議修改的資料圖表處停留片刻。
“這裡確實需要說明。”他難得地直接肯定了他人的意見，“答辯時，不是所有老師都熟悉你的研究領域。圖表要做到讓外行也能看懂大致趨勢。”
“我明白了。”林婉接過稿子。
周教授又看了幾篇其他學生的論文，提出幾個關鍵意見，便離開了。他一向如此，指導時點到為止，剩下的交給學生自己完成。
接下來的幾天，林婉根據組內反饋和周教授的提醒，對論文進行了最後一次系統修改。她重新梳理了資料呈現的邏輯，在關鍵圖表下增加了簡明的解讀；統一了全文的格式規範，從字型字號到行間距，都嚴格按照學院要求調整；參考文獻逐條核對，確保沒有遺漏或格式錯誤。
週五晚上，她開啟論文文件的最終版本。游標從標題頁開始，緩緩滾動到致謝頁。八十七頁，四萬六千字，從去年十月確定選題到現在，歷時七個月。
滑鼠移到“列印”按鈕上，點選。
列印機發出熟悉的運轉聲，一頁頁紙帶著餘溫吐出。林婉坐在桌前，看著那些文字被具象成可以觸控的實體。油墨的味道在空氣中淡淡散開。
列印完成，她拿起訂書機，沿著左側邊緣仔細裝訂。三份——一份交學院歸檔，一份留給自己，還有一份要送給周教授。
裝訂好的論文握在手裡，有種沉甸甸的實在感。
週一來學校，她把論文終稿送到周教授辦公室。周教授接過，沒有當場翻閱，而是放在辦公桌的一摞檔案最上方。
“答辯PPT開始準備了嗎？”他問。
“正在做。”
“記住，”周教授看著她，“PPT是輔助，不是講稿。每一頁只放核心觀點或關鍵資料，不要堆砌文字。你是去講論文，不是去讀PPT。”
“我明白。”林婉點頭，“會以簡潔清晰為主。”
“另外，”周教授頓了頓，“雖然你的論文質量很高，但答辯時不要顯得過於自信。謙遜的態度永遠比炫耀更能贏得尊重。”
“謝謝老師提醒。”
從辦公室出來，林婉直接去了學院機房。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開啟電腦，新建了一個PPT檔案。
第一頁，論文標題、姓名、學號、指導教師。
第二頁，研究背景與問題提出。
第三頁，理論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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