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沒來?”林婉問陸雲深。
“叔叔阿姨在家準備晚飯。我答應他們一定把你安全送到。”陸雲深開啟後備箱放行李,動作利落。
林斯宇站在一旁,只是看著林婉。他的眼神里有太多東西——兩個月分離的不甘,對眼前局面的懊惱,還有一絲幾乎藏不住的委屈。林婉拉開車門坐進了陸雲深車的副駕駛。
陸雲深也上了車。引擎啟動時,林婉從後視鏡裡看到林斯宇還站在原地,身影在停車場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有些孤直。然後他也轉身上了自己的車。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機場,匯入北京冬夜的車流。
陸雲深開得很穩,車內暖氣充足。林婉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熟悉的街景——北京的冬天是乾冷的,路燈的光暈在寒夜裡格外溫暖,行道樹的枝椏光禿禿地指向夜空。
“累嗎?”陸雲深問。
“有點。”林婉閉了閉眼,“但還好。”
“先回家休息。晚飯應該準備好了。”
車開進小區地庫時,林斯宇的車緊跟著停下。陸雲深先下車拿行李,林斯宇也走了過來。三個人站在兩輛車之間,地庫空曠,腳步聲有輕微的迴音。
“我得先回家了。”林婉對林斯宇說。
林斯宇卻忽然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林婉僵了一下,但沒有推開。這個擁抱持續了幾秒,然後林斯宇低頭,當著陸雲深的面,吻住了她的唇。林婉在他懷裡偏了偏頭,低聲說:“林斯宇,我們才兩個月不見。”
她沒說完,但意思明確:而陸雲深,已經六個月沒見我了。
林斯宇鬆開了她,眼裡有暗潮翻湧。他看著她,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面色沉靜的陸雲深,最終扯了扯嘴角:“好吧。”
他後退一步,雙手插回口袋:“我回家,不打擾你們團聚。”
陸雲深走到林婉身邊,手臂很自然地環住她的肩膀,將她帶向自己。他看了林斯宇一眼,眼神很深,有什麼東西在那平靜的表面下暗了暗——顯然,林斯宇九月底去美國的那趟,進展比他預想的要多。
三人一起走向電梯。轎廂裡鏡面明亮,映出三個人的身影:林婉站在中間,陸雲深在她左側,手仍搭在她肩上;林斯宇在右側,雙手插兜,目光落在不斷上升的數字上。
電梯在中間樓層停下。林斯宇走出去,在門合上前,他回頭看了林婉一眼——那眼神複雜,有哀怨,有不甘,也有無奈。
電梯門關上了。轎廂裡只剩下林婉和陸雲深。
“我很想你。”陸雲深忽然說,聲音平靜,但林婉聽出了那平靜下的暗流。
陸雲深沒再說話。電梯到達,門開,他提著行李,牽起林婉的手走了出去。
家門是開著的,暖光從裡面透出來,還有熟悉的飯菜香和交談聲。林婉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姥姥驚喜的聲音:“是婉婉回來了嗎?”
“姥姥,是我。”林婉應道,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屋裡湧出溫暖的人氣。姥姥姥爺穿著喜慶的紅色薄棉襖,臉上笑出深深的皺紋;父親林國棟還是那件襯衫加毛坎肩的經典搭配,眼鏡後的眼睛笑得眯起;母親張秀亭穿著修身的黑色連衣裙,拉過女兒上下打量著。屋裡暖氣很足,林婉脫掉大衣,被按在沙發上。一家人圍著她,問東問西:加州冷不冷?學習累不累?吃得好不好?
“加州和北京,哪兒冷啊?”張秀亭摸著女兒的手問。
“都還好。”林婉笑著說,“加州冬天也下雨,但沒北京這麼幹。”
陸雲深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他是這個家的常客,是林婉父母認可的、明面上的男朋友。林國棟拍了拍他的肩:“小陸,辛苦你了,跑一趟機場。”
“應該的,叔叔。”陸雲深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