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勞動法
銀灰色的SUV駛下公路，匯入聖何塞清晨稀疏的車流。陸雲深看了眼導航，轉向瞬影海外公司所在的寫字樓。國際駕照上週剛到手，路上用了四十五分鐘。
九點整，辦公室已經坐滿——美國團隊的時間觀念精確到分鐘。陸雲深走過開放辦公區，聽到的不是中文的晨間閒聊，而是鍵盤敲擊聲和低低的英語通話。
“早，陸總。”人力資源總監凱特端著咖啡迎上來，“今天技術團隊有個 stand-up eting，十點。”
“好。”陸雲深點頭，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窗外是矽谷典型的景觀：低矮的寫字樓，大片停車場，遠處山丘上的枯草在晨光裡泛著金色。他開啟電腦，郵箱裡的郵件已經堆積了十幾封。
一天過得很快。
下午四點五十分，辦公室裡開始出現細微的騷動。有人收拾揹包，有人關閉顯示器。五點整，第一把椅子推回桌下。
“明天見，陸總。”凱特拎著公文包經過門口。
“明天見。”
陸雲深儲存檔案，關機。走出辦公室時，開放辦公區已經空了大半。
停車場裡，夕陽把車漆染成暖橙色。他發動引擎，拐進超市買了西蘭花、蘑菇，還有奇奇愛吃的三文魚。
車子駛入伯克利別墅區時，天光還亮著。三月加州的傍晚，空氣裡殘留著冬末的涼意。
推開家門，客廳裡鋪滿暖黃的光。林婉穿著白色棉質睡裙蜷在沙發邊地毯上，棕紅色捲髮鬆散地披在肩頭。林婉手裡捏著一根羽毛逗貓棒，輕輕晃動。奇奇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羽毛末端，琥珀色的眼睛圓睜，後腿微微下蹲，尾巴尖輕顫。
“我回來了。”陸雲深輕聲說。
林婉抬起頭，逆光裡她的輪廓柔軟：“這麼早？”
“入鄉隨俗。”陸雲深放下購物袋，從沙發背上拿起羊絨披肩，輕輕披在她肩上，“雖然屋裡暖和，但也別穿太少。”他的手指在她肩頭停留片刻，“要尊重這個冬天。”
林婉眼角微微彎起。她故意把逗貓棒放到陸雲深肩膀，奇奇立刻踩著陸雲深的身體撲上去抱住羽毛，然後在地毯上打滾。陸雲深無奈的笑了笑。林婉調侃道“要尊重奇奇的狩獵。”
陸雲深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餐。水龍頭嘩嘩作響，他洗淨雙手，從袋子裡取出三文魚。刀鋒劃過魚皮時發出細膩的沙沙聲。
“公司怎麼樣？”林婉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挺好的，員工們五點準時打卡下班。”陸雲深往魚排上撒海鹽，“人力資源總監告訴我，員工手冊明文規定，下班後不能透過工作軟體聯絡同事。緊急情況必須電話，但‘緊急’的定義很嚴格。”
“國內團隊該羨慕了。”
“已經在羨慕了。”陸雲深開火，橄欖油在鍋底漾開細紋，“海外崗薪資高30%，工作時間少20%。人力部每週收到幾十份調崗申請。”
林婉抱著奇奇走過來，靠在廚房島臺邊。奇奇從陸雲深那裡討到了一片三文魚，此刻正在林婉懷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眼睛盯著做飯的男人。或者說是男人的鍋。
“今天上午批了2個。”陸雲深將三文魚放入平底鍋，滋啦一聲，香氣漫開，“都是核心技術。其實海外員工也有不容易的點，想家，吃不慣西餐，語言環境等等”
林婉輕輕撓著奇奇的下巴：“國內也可以借鑑。不加班文化其實能提高效率，員工幸福感也高。”她頓了頓，“明天我跟林斯宇說說。林音文化的普通員工可以試行，藝人和主播另當別論——他們的收入決定了他們必須犧牲個人時間，和普通人沒有可比性。”
陸雲深翻動魚排，金黃的那面朝上：“現在北京凌晨兩點吧？”
“嗯，林斯宇肯定睡了。”林婉自然地說，“我明天再跟他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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