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柿子樹
週一晚上，林婉和約瑟夫帶著沙漠的乾燥氣息和滿腦子的片場記憶，回到了伯克利的別墅。約瑟夫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全是邁克爾導演現場講授的燈光構圖和排程心得。
約瑟夫一邊將行李搬進門，一邊對迎接他們的陸雲深說，藍眼睛裡閃著光，“我感覺……離自己想做的事，又近了一步。”
陸雲深接過林婉的外套，掛在玄關跟約瑟夫說：“丹尼爾下午來過電話，聽說你回來了，想約時間聊聊你們的‘電影專案’。”
約瑟夫和丹尼爾，兩人關於合拍一部電影的心思，看來要正式提上日程了。
林婉的生活迴歸了伯克利的節奏。三月將盡，空氣裡那股凜冽的寒意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蓬鬆的暖意。奇奇的活動範圍明顯擴大了，室外溫度變高，它不再滿足於在窗臺上曬太陽，而是熱衷於溜到後花園，與鄰居家那隻狸花貓一起瘋跑，撒歡。 林婉之前打算在後花園種一棵柿子樹。現在春天到了正好是移栽樹木的好時節。
週末，陸雲深陪她驅車前往納帕谷附近的一家家庭農場。農場主是一對和善的老夫婦，聽說他們想找一棵適合移栽、能儘快結果的柿子樹苗，便熱情地推薦了本地表現很好的甜柿品種。
“放心吧，這品種適應我們加州的氣候，只要頭一年照顧好，很快就能給你結出甜果子。”農場主指著那些根系發達、芽點飽滿的樹苗說。得知他們的住址後，農場主爽快地答應送貨上門，並幫忙完成移栽：“這大傢伙，你們自己弄可費勁。”
週二下午，卡車載著一棵近2人高的柿子樹來到了別墅後院。農場主和他的兒子動作麻利，挖坑、填土、支撐、澆水，一氣呵成。光禿禿的枝幹上，已經可以看見嫩紅的芽苞，鼓脹著，蓄勢待發。
奇奇對這新來的“家庭成員”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圍著轉了幾圈後，憑藉貓科動物的天賦，輕盈地躍上了低矮的枝杈，找了個穩妥的岔口趴下，好奇地俯瞰著自己的領地。
林婉拿出手機，拍下了這可愛的一幕：充滿希望的柿子樹，以及樹上那隻神氣活現的貓。她把照片發到了家人群裡。
“今天種的柿子樹。”
訊息立刻炸出了一串回覆。 爺爺奶奶發來一張老家院子裡那棵老柿子樹照片，此刻正綠葉蔥蘢，“好好好！我孫女也會打理果樹了。記著，開春要施點肥，澆水別太勤，見幹見溼，等結果了可得拍給我們看！”
姥姥姥爺作為園林專家，直接甩來一篇帶時間表的養護要點：“移植第一年，保活是關鍵。重點注意根系保溼和防風。等開花時注意授粉問題，需要的話我們遠端指導。”
媽媽張秀亭的問話夾雜在一堆果樹技術討論裡“柿子樹挺好。對了，婉婉，花園裡那幾株‘朱麗葉’玫瑰怎麼樣了？讓你做的修剪和埋肥，沒忘吧？”
林婉走到花園另一側，玫瑰叢經過一冬的休養，枝條遒勁，新葉勃發。她仔細撥開葉片，在頂端找到了幾個飽滿堅實、微微泛紅的花苞。
林婉回覆“放心，都按您說的做了。已經有花苞了，看樣子，四月應該能開。”她知道媽媽更喜歡鮮花。
三月底的伯克利，春天真正露出了它鮮明的模樣。地中海氣候的特點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陽光明亮卻不再灼人，天空是洗過般的湛藍。驅車穿過城市時，能看見伯克利山Berkeley Hills 的輪廓被新綠柔化，公園那些遼闊的草坡，已是一片茸茸的綠意。
校園裡更是煥然一新。紀念草地上，學生們三三兩兩躺在草坪上，享受著久違的溫暖陽光，背後的Doe圖書館古典莊嚴。草莓溪的水流似乎也比冬日更加歡快，潺潺水聲伴著兩岸新發的翠綠，穿行於校園之間。林婉有時下課會特意繞道這裡，感受那份沁入心脾的清涼與生機。春風拂過山崗，帶來泥土、青草和無數花朵混合的芬芳。萬物復甦，不僅僅是眼睛看到的景色，更是身體能呼吸到、皮膚能觸控到的實在感受。
林婉想，她的柿子樹，也是這浩大春天交響樂中，一個剛剛響起的、細微而堅定的音符。她已經開始期待十月的到來，期待收穫金黃的果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