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相認
週三的上午，高鐵駛入站臺時，熟悉的鄉音已經透過車窗飄了進來。林婉拉著行李箱走在前面，林斯宇拎著一個大旅行袋跟在半步之後。
“我叫了車，先去我家老房子。”林婉邊看手機邊說，“小時工應該已經打掃過了，但估計還是沒什麼人氣。”
林斯宇點頭，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拉桿：“地址發我，我來跟司機說。”
林婉家在一個有些年頭的家屬院裡。樓道里貼著各種小廣告，但家門開啟時，裡面倒是窗明几淨。小時工顯然認真打掃過，地板光潔，傢俱一塵不染，只是空氣中確實瀰漫著一種久無人居的空曠感——那種乾淨，是沒有人氣的乾淨。
“你在這裡等我？”林婉放下隨身的小包，環顧四周，“我得先去爺爺奶奶那兒，他們從早上就開始催了。”
“你去。”林斯宇已經開始脫外套，“我正好去附近超市買點必需品，再把家裡仔細收拾一遍。”他頓了頓，“晚上等你吃飯？”
“不用等，”林婉搖頭，“我肯定在爺爺奶奶那兒吃了。你自己解決。”
林斯宇沒再多說，只是從旅行袋裡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她：“給老人家的，我的一點心意。”
林婉接過，是個精緻的滋補品禮盒。“謝了。”
“去吧。”林斯宇已經開始卷襯衫袖子，露出線條清晰的小臂，“路上注意安全。”
林婉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林斯宇正站在客廳中央，微微仰頭打量著這個空間，側臉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專注。
家屬院門口不好打車，林婉往外走了兩個路口才攔到車。她手裡提著給爺爺奶奶買的禮物還有林斯宇給的禮盒，站在路邊等車開過來。
就是這個時候，她眼角的餘光瞥見路口轉角處，一個身影僵在那裡。
那身影太熟悉了——即使隔了這麼多年，即使她以為自己早已忘記。
周明軒。
二十四歲的周明軒，穿著件普通的灰色夾克，站在初秋的陽光下，臉色卻蒼白得有些不正常。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眼神里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東西——狂熱、痛苦、恍惚，還有某種……不該屬於這個年齡的滄桑。
林婉皺了皺眉，移開視線。計程車正好駛到面前，她拉開車門。
“婉婉！”
那聲音嘶啞地響起，帶著一種近乎破音的急切。
林婉動作頓了頓，還是坐進了車裡，關上門。“師傅，去城南。”
車子啟動。她從後視鏡裡看見周明軒追了幾步，然後停在原地，依然死死盯著車離開的方向。那眼神讓她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不像他。或者說，不像她記憶裡那個二十四歲、自負又淺薄的周明軒。
在爺爺奶奶家待了一下午。老人見了孫女高興得合不攏嘴，又是塞水果又是問東問西。林婉耐心地陪著說話，聽爺爺講他參加的老年書法班，聽奶奶嘮叨鄰居家的閒事。晚飯是奶奶親手做的一桌子家常菜，味道還是記憶裡的樣子。
“雲深那孩子，這次沒一起來？”飯桌上，爺爺忽然問。
林婉夾菜的手頓了頓：“他在美國工作忙。”
奶奶和爺爺對視一眼，沒再追問，只是又往她碗裡夾了塊紅燒肉。
吃完晚飯又坐了一會兒，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林婉才起身告辭。爺爺奶奶堅持要送她到門口，看著她上了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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