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提前離開
北京機場T3航站樓的玻璃幕牆外，天色是那種北方初秋特有的、高遠而清澈的藍。林婉站在安檢口外，最後抱了抱母親張秀亭。
“到了就打電話，別讓我們擔心。”張秀亭眼眶有點紅，但努力笑著。
“知道了媽。”林婉應著，又看向父親林國棟，“爸，你們也要注意身體。”
林國棟點點頭，向來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單位批了。我的私人出國申請。”
林婉一怔。
“過幾個月，可能春節的時候，”林國棟繼續說，“我和你媽過去看你。正好我也休年假，去看看你學習生活的地方。”
巨大的驚喜像溫熱的潮水，瞬間漫過林婉的心頭。她知道父親為這個申請一定費了不少心思。
“真的？”她聲音裡帶上了自己都沒察覺的雀躍。
“嗯。”林國棟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這個動作在他做來還有些生澀，卻讓林婉鼻子一酸，“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們過去。”
“我會的。”林婉用力點頭。
廣播裡開始播報登機提醒。林婉最後看了一眼父母，又看了看站在稍遠處、正在與林斯宇低聲說話的自己的父母——兩家大人站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麼，時不時朝他們這邊看過來。
林斯宇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林婉手裡的隨身行李箱。“走吧。”他說。
透過安檢，走向登機口的路上，林婉一直沒說話。林斯宇也沒問，只是安靜地走在她身側，手臂偶爾會輕輕碰觸到她的。
直到坐在飛機座椅上，繫好安全帶，看著舷窗外地勤人員忙碌的身影，林婉才輕輕舒了口氣。
“提前回來也好。”林斯宇忽然說，聲音很平靜，“加州那邊，瞬影最近有個新專案啟動，我正好可以跟進。”
林婉側過頭看他。他正低頭調整安全帶，側臉在機艙略顯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金邊眼鏡後的眼神專注，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他知道。他一定知道她提前結束假期，不僅僅是因為“學校有事”。
林婉沒解釋，林斯宇也沒追問。這種默契像一層柔軟的繭，將她包裹起來，隔絕了外界那些讓她心煩意亂的刺。
飛機開始滑行，加速，然後脫離地面。失重感傳來的瞬間，林婉閉上眼睛。
老家，周明軒，那些關於重生的瘋話，還有那個眼神瘋狂、口口聲聲說愛了她兩世的男人——所有這一切，都被她留在了那片逐漸遠去的土地上。
她可以面不改色地面對二十四歲、沒有前世記憶的周明軒。那個自負、淺薄、被她早就看透並徹底放下的男人，在她心裡掀不起任何波瀾。
但她無法平靜地面對三十五歲、帶著兩世記憶歸來的周明軒。周明軒的存在像一根刺，強行扎進了她這一世的人生裡。提醒她，前世是真的存在過。
林婉睜開眼，舷窗外已是厚厚的雲層。陽光刺眼，她拉下遮光板。
“睡會兒？”林斯宇問，遞過來一個眼罩。
林婉接過，戴好。黑暗籠罩下來，耳畔是飛機引擎低沉的轟鳴。
同一時刻，上海某高檔公寓內。
周明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城市的車水馬龍。手裡握著的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面是一條剛剛收到的資訊：“林婉小姐與林斯宇先生已於今日下午搭乘CA985航班返回舊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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