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啥,弄點打獵的小玩意兒。”卓全峰停下手中的活計,語氣平淡。
趙德柱嘆了口氣,蹲在門檻上,掏出旱菸袋點上:“全峰,我知道你現在能耐了,也不待見老宅那邊。可……可畢竟是一個爹孃生的,卓全野現在那樣……家裡實在是揭不開鍋了,你看……”
他又想來當和事佬,或者說,施加壓力。
卓全峰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打斷了他的話:“趙支書,您要是來嘮嗑,我歡迎。要是還想替那邊說話,就請回吧。我的話,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他的語氣毫不客氣,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趙德柱被噎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但看著卓全峰那冰冷的眼神和院子裡那些明顯不是“小玩意兒”的殺器,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卓老四了。
“唉……”他重重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站起身,佝僂著揹走了。
站在一旁的孫小海看著老支書離開的背影,有些擔憂地說:“大哥,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卓全峰冷哼一聲,“我心軟一次,他們就會得寸進尺十次!對付這種吸血的螞蟥,就得一次把路堵死!”
他拿起一把磨得雪亮的柴刀,用力劈在身旁的木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木屑飛濺。
“誰不讓我和我家人好好過日子,我就讓他先過不下去!”
這話裡的狠厲決絕,讓孫小海打了個寒顫,同時也更加堅定了跟隨的決心。跟著這樣有本事、有手段、還不受窩囊氣的大哥,才有奔頭!
幾天後的深夜,萬籟俱寂。
卓全峰和孫小海揹著沉重的陷阱部件,再次悄無聲息地進山了。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明確——那個選定的鞍部。
月光清冷,照在雪地上,能見度尚可。兩人如同暗夜裡的幽靈,憑藉著記憶和卓全峰精準的方向感,來到了目的地。
沒有多餘的話,立刻開始行動。
挖掘埋設地箭的淺坑,佈置偽裝;尋找合適的樹木安裝“吊千斤”的懸索和觸發線;最考驗技術和耐心的是佈置“絕戶套”,鋼絲繩需要巧妙地隱藏在雪下和枯葉中,觸發機關既要靈敏,又要能承受一定的力量而不誤觸發。
卓全峰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工匠,每一個步驟都力求完美。孫小海則全力配合,遞工具,清理痕跡,學習著每一個細節。
寒冷的冬夜裡,兩人的汗水卻不斷滴落,在雪地上留下小小的印記,又迅速凍結。
當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一個融合了力量與巧思、充滿了致命殺機的死亡陷阱,終於在這片無名的山鞍部悄然成型。從表面上看,這裡與周圍沒有任何區別,依舊是一片被積雪覆蓋的寂靜林地。
但卓全峰知道,只要那頭老熊踏上這裡,等待它的,將是來自不同方向的、足以致命的襲擊!
“走!”卓全峰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留下明顯痕跡後,果斷下令撤退。
兩人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迎著初升的朝陽,踏上了歸途。
孫小海回頭望了一眼那片看似平靜的山鞍,心臟依舊在砰砰直跳。他參與了佈置,知道那裡隱藏著怎樣的兇險。他對卓全峰的敬畏,已經達到了頂點。
卓全峰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輕鬆。佈下陷阱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就是耐心的等待,以及應對可能出現的任何意外。
獵殺巨熊的網,已經撒下。
現在,只等獵物入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