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湖救人的風波,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在靠山屯蕩起一圈漣漪後,終究歸於平靜。只是這平靜之下,老卓家徹底偃旗息鼓,再不敢有任何動作,而卓全峰“恩怨分明、手段狠厲”的形象,則深深烙印在每個村民心中。
卓全峰對此渾不在意。他像是最有耐心的獵人,將全部心神都投注到了那片佈下死亡陷阱的山林。身體的些許凍傷在胡玲玲精心熬製的薑湯和草藥敷貼下很快好轉,他的目光愈發銳利,如同打磨過的刀鋒。
等待的第七天,黃昏時分。
卓全峰正坐在院子裡,擦拭著那把精心打造的硬木弓,檢查著每一根箭矢的尾羽和鋒鏑。孫小海在一旁練習著投擲短矛,動作比起之前,多了幾分沉穩和準頭。
突然,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淒厲憤怒的咆哮聲,順著山風,隱隱約約從老林子深處傳了過來!聲音沉悶,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感,穿透力極強!
卓全峰擦拭弓箭的手猛地一頓,眼中精光爆射!
來了!
是熊吼!而且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他佈設陷阱的那個鞍部!
“大哥!”孫小海也聽到了,激動地扔下短矛,聲音都在發抖,“是……是那傢伙?!它踩中了?!”
卓全峰沒有立刻回答,他側耳仔細傾聽著。那咆哮聲充滿了痛苦和暴怒,接連不斷,顯然不是路過,而是被什麼東西困住或者激怒了!
“地箭或者絕戶套,應該是起作用了。”卓全峰迅速判斷,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語氣變得無比冷靜甚至冷酷,“抄傢伙!進山!”
等待多時的時刻,終於到來!
沒有片刻耽擱,卓全峰背上強弓和箭囊,將打磨得雪亮的開山柴刀別在腰間,又將幾根最鋒利的投矛遞給孫小海。孫小海也背上了繩索和必要的工具,兩人如同兩支離弦之箭,趁著天色尚未完全黑透,再次衝入了茫茫山林。
這一次,他們的腳步更快,更急,目標明確!
越靠近那片鞍部,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暴戾氣息就越發濃重。熊的咆哮聲也越發清晰,如同悶雷般在山谷間迴盪,震得人耳膜發麻,心臟都不由自主地跟著它的節奏狂跳。
“小心點,受傷的野獸最危險。”卓全峰低聲警告,示意孫小海放慢腳步,藉助樹木和岩石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
當他們終於潛行到能夠看清鞍部情況的距離時,眼前的景象讓孫小海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叫出聲來!
只見那片原本平整的雪地,此刻已經一片狼藉!積雪被踐踏得泥濘不堪,混合著暗紅色的血跡,噴灑得到處都是。幾棵碗口粗的小樹被攔腰撞斷,斷口處木茬森然!
而在鞍部最狹窄的中心區域,那頭龐大的黑熊,正陷入瘋狂的掙扎之中!
它的左後腿上,緊緊地箍著一圈泛著寒光的鋼絲繩——“絕戶套”發揮了作用!鋼絲繩深深勒進了它厚實的皮肉裡,鮮血不斷滲出,將周圍的雪地染紅。它每一次奮力掙扎,想要掙脫,那鋼絲繩就勒得更緊一分,帶來鑽心的劇痛,讓它發出更加暴怒的咆哮。
但這還不是全部!
在它龐大的身軀側腹部,赫然插著兩根兀自顫動的木杆——那是淬了毒的地箭!雖然因為熊皮太厚,入肉不深,未能造成致命傷,但箭頭上淬的麻藥和毒素,顯然已經開始發揮作用,影響了它的動作和反應,讓它顯得更加狂躁和不協調。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它前方不遠處的雪地裡,那個重達百斤的石鎖擺錘歪倒在一邊,顯然“吊千斤”也被觸發了,但從現場痕跡看,似乎只是在它肩胛部位擦過,造成了淤傷,並未能實現一擊重創。
三重殺局,兩重奏效,一重干擾!
這頭山林霸主,此刻已然傷痕累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老天爺……”孫小海看著那如同洪荒巨獸般掙扎咆哮的黑熊,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恐怖氣息,腿肚子都在轉筋,聲音帶著哭腔,“大哥……它……它也太……”
“閉嘴!”卓全峰低喝一聲,眼神卻死死鎖定著那頭因痛苦和憤怒而徹底狂暴的巨熊,大腦飛速運轉。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但也更危險!絕戶套限制了它的移動,地箭的毒素在持續生效。但這頭熊的生命力和兇悍程度超出了預估,它並沒有因為受傷而虛弱倒下,反而被激起了最原始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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