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戶重生:寵溺嬌妻和六個寶貝女》第511章 鹿角·工藝與藥材(1)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7天前

馬鹿的鹿角在屋簷下掛了半個月。穀雨前後的日頭不烈不毒,鹿角在通風的陰涼處一天一天地乾透,顏色從淺褐色慢慢變成了深褐色,表面沁出一層溫潤的油光。卓全峰每天蹲在屋簷下仰頭看看那對鹿角,用手指頭輕輕敲一下聽聽聲音,從剛開始敲上去悶悶的,到半個月後敲上去聲音脆亮,他知道鹿角乾透了,可以動手了。

那天早上天剛亮,卓全峰搬了一張矮凳子坐在院子裡,把那對大鹿角從屋簷下摘下來擱在石板上,又從灶房拿了一把鋼鋸和一柄細銼刀。胡玲玲從灶房探出身子,“你幹啥?”卓全峰把鹿角在石板上擺正了,“鋸鹿角,做刀柄和筆桿。”胡玲玲哦了一聲縮回去了。五丫六丫蹲在石板邊上看,七丫福妹也蹲著,四個閨女圍著鹿角坐了一圈,像四個小蘑菇長在石板周圍。三丫四丫也從屋裡出來了,蹲在石板對面。白尾虎子趴在不遠處,青狼花背蹲在狗窩前面,八雙眼睛都盯著石板上的那對大鹿角。

卓全峰用鋼鋸比了比鹿角的粗細,選了最粗的那段根部,鋸口對準了,用力拉鋸。鹿角硬得像石頭,鋼鋸在角面上來回拉著發出沙沙的聲響,剛開始拉了半天只留下一道淺印子。五丫蹲在旁邊看著,“爹,鹿角這麼硬?”卓全峰手上不停,“馬鹿的角比骨頭還硬,鋸得慢,但鋸開了做的東西結實。”他鋸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鋸口才進去了不到半寸。白尾趴在他腳邊聽著鋼鋸的聲音,耳朵一下一下地抖著。鋸了將近半個時辰,那截鹿角根部終於被鋸下來了,斷面上是緻密的乳白色角質層,像象牙一樣光滑。卓全峰用銼刀把斷口的毛刺打磨平整,又用細砂紙把整段鹿角通身擦了兩遍,擦掉了表面的浮灰和幹皮,露出了底下溫潤的淺褐色光澤。

“粗的這段做刀柄料子。”卓全峰把那段粗鹿角放在一邊,又從剩下的鹿角上比劃著鋸了幾段細的,每一段有手指長,粗細剛好合手。他鋸了四段細的,分別用銼刀打磨光滑了,放在一塊乾布上,四根鹿角筆桿排成一排,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淺褐色光,每一根的紋理都不一樣,有的帶著細密的橫紋,有的帶著螺旋狀的紋路,像天然的畫。四丫蹲在石板前面,眼睛盯著那四根鹿角筆桿一動不動。卓全峰把四根筆桿拿起來,遞了兩根給四丫,“試試手。”四丫接過來拿在手裡,鹿角筆桿沉甸甸的,溫潤光滑,手感比木杆筆好太多了——木杆筆用久了手心會磨得發澀,鹿角筆桿越握越光滑,而且隔熱,冬天握著不冰手。四丫把鹿角筆桿夾在手指間試了試,又握著畫了幾道線,線條流暢均勻,“爹,這比木杆筆好用多了。”卓全峰把另外兩根放在炕櫃上,“剩下的給大丫二丫,她們寫字用。”五丫六丫眼巴巴地看著,“爹我們呢?”卓全峰說,“等你們再長大點,爹再給你們做。”五丫噘著嘴但沒說什麼,六丫也跟著噘嘴。

卓全峰把那段粗鹿角用鋼鋸截成了三截,每一截長短不一,粗的做獵刀柄,細的做剝皮刀的柄。他用銼刀把每一截都打磨圓滑了,又用細砂紙把表面擦得光亮,然後把舊的獵刀柄拆下來換上新的鹿角刀柄,手指頭握著試了試,合手,不滑不澀。“好刀柄。”他把新換好刀柄的獵刀插回腰上的刀鞘裡,又用剩下的鹿角邊角料磨了一根鹿角籤子,比鹿骨籤子更硬更耐磨,用來剔藥材根鬚的土正好。他摸了摸磨好的鹿角籤子,光滑鋒利,尖端微微上翹,正好適合在土裡挑細根。

四丫已經拿著鹿角筆桿在畫本上試了一早上。她畫了一幅院子裡的新畫——石板上擺著鹿角和工具,卓全峰蹲在石臺邊上鋸鹿角,五個閨女圍了一圈,狗群趴在不遠處。她用鹿角筆桿描線的時候,手腕一點都不滯澀,筆尖在紙上游走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線條均勻流暢。她畫完了把畫本舉起來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又低著頭繼續畫,把鹿角的紋理一根一根地描在紙上。卓全峰把鹿角筆桿和刀柄都收拾好,站起來看了看院子裡的鹿角碎料,又從裡面挑了幾小塊邊角料打磨成小掛墜,用紅繩穿了掛在了五丫六丫和七丫福妹的脖子上。五丫摸著胸口那個小小的鹿角掛墜,“爹,這也是鹿角做的?”卓全峰蹲下來給她繫好繩子,“嗯,戴著玩。”六丫也伸著脖子讓爹系,七丫福妹跑過來仰著頭喊“我也要我也要”,卓全峰給她們倆各掛了一顆小小的鹿角珠子,倆小丫頭摸著胸口的珠子咧嘴笑了,福妹低頭用嘴咬了一下珠子,皺起了眉頭,“硬!”

鹿茸晾乾了之後,卓全峰用布包好揣在懷裡去了藥材公司。老周頭坐在櫃檯後面抽著煙,看見卓全峰進來把煙掐了,“全峰來了,有好東西?”卓全峰把布包放在櫃檯上開啟,老周頭湊過來看了看,拿起鹿茸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用手掐了掐鹿茸的斷面,又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嫩茸,品相好,採的時機也好,茸毛還在,沒長老。這種成色的鹿茸不多見了。”他放下鹿茸,“一百二,你要是賣我就收了。”卓全峰點了點頭,“賣了。”老周頭從抽屜裡數了一沓票子遞過來,“全峰,下回打著好鹿茸還拿來。”卓全峰把票子揣進褲兜裡,“行,下回還找你。”他從藥材公司出來蹲在門口抽了根菸,褲兜裡的一百二票子溫熱地貼著腿。他抽完煙站起來往屯子方向走,走到屯口的時候看見老爹拄著柺棍在柳樹底下曬太陽,老爹看見他回來了,“老三,聽說你打了一頭馬鹿?”卓全峰蹲在老爹旁邊,“嗯,鹿茸賣了一百二,鹿角做了刀柄和筆桿,肉分了幾份,給你留了一條腿。”老爹點了點頭沒再說話,柺棍在地上篤篤地點了兩下,然後又點了一下。

晚上四丫在炕桌上用鹿角筆桿畫了一整晚的畫。她把白天爹鋸鹿角的場面畫了整整三頁,從鋼鋸下鋸、銼刀打磨、細砂紙擦光到新刀柄裝上獵刀、筆桿交到她手裡,每一個環節都畫了出來。最後她畫了一幅全家人圍著石板看鹿角的大場面,七個閨女、一條狗、四隻狗蹲在不遠處、屋頂上蹲著五隻鷹、爹蹲在石板前面手裡舉著一截新鋸好的鹿角。她畫完之後用鹿角筆桿在頁尾寫了一行字——“馬鹿的角,粗的做了爹的刀柄,細的做了我們的筆桿,鹿茸賣了一百二。爹說這是山神爺給的。”她把畫本合上放在枕邊,鹿角筆桿擱在畫本上面,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照在筆桿上,淺褐色的鹿角在月光裡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卓全峰從灶房出來路過炕桌的時候看見那幅畫,站住了看了一會兒,把那根鹿角筆桿拿起來在手心裡轉了一圈,又輕輕放回去了。他上了炕躺下來,五丫六丫已經睡著了,七丫福妹縮在胡玲玲懷裡,三丫抱著黑豹,四丫枕著畫本,大丫二丫挨著躺得整整齊齊的。卓全峰合上眼,窗外的月光照在炕桌上的鹿角筆桿上,那幾根淺褐色的筆桿在月光裡像幾截凝固了的光,安安靜靜地躺在畫本邊上。灶膛裡的柞木柴還在燃著,把屋裡的暖意維持著。他在心裡把今天的事情過了一遍——鹿角刀柄換好了,握著合手,獵刀用起來更穩了;筆桿給了閨女們,四丫畫的線條比以前順了;鹿茸賣了一百二,夠買幾袋白麵和兩桶豆油。日子就是這麼一天一天地往前推著的,不緊不慢,從冬天的雪到春天的芽到夏天的綠,手裡的活兒一樣一樣地做完,山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收回來,變成刀柄、筆桿、錢票子和一家人熱騰騰的飯。他翻了個身,被子裹緊了肩膀,窗外的月光把鹿角筆桿的影子印在窗戶紙上,細細長長的一排,像幾道凝固的墨線,又像是誰用筆在窗戶紙上畫上去的。他合上眼了,灶膛裡的餘燼噼啪響了一聲,滿屋子的暖意像一層軟軟的棉被裹著所有人,安安穩穩地往夜的深處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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