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六,暖房溫鍋的第二天。朝陽初升,金色的陽光灑在嶄新的青瓦白牆上,院子裡還殘留著昨日的喜慶氣息,但空氣中已經瀰漫起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張玉民起了個大早,正在後院檢查加工坊新到的皮料。馬春生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賬本一一彙報:
玉民哥,這批鹿皮是前天剛從林場收來的,一共二十張,品相都不錯。按現在的進度,月底前能出一百五十副手套。
張玉民拿起一張鹿皮對著光仔細檢視:質量要把關。咱們的貨能在省城開啟銷路,靠的就是真材實料。
放心吧,馬春生拍著胸脯,每張皮子我都親自檢查,稍有瑕疵的都給篩出來了。
前院裡,魏紅霞正帶著靜姝和婉清收拾昨日的殘局。靜姝細心地擦拭著周建軍送來的興安獵王牌匾,婉清則拿著小本子清點收到的賀禮。
娘,宋爺爺送了一對青花瓷瓶,王副局長送了個暖水瓶,周叔叔送的電視機在堂屋......婉清一邊記賬一邊唸叨。
魏紅霞欣慰地看著兩個懂事的女兒:都是你爹有出息,咱們家才能有今天。
就在這時,柵欄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張玉國和王俊花鬼鬼祟祟地探著頭,看見院子裡只有魏紅霞母女三人,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大嫂,張玉國推開柵欄門,陪著笑臉,忙著呢?
魏紅霞臉色一沉:你們來幹什麼?
王俊花擠上前:瞧大嫂說的,咱們是一家人,串個門還不行嗎?說著眼睛不住地往屋裡瞟,聽說昨天收了不少賀禮?
靜姝立即警覺地站到母親身前:二叔二嬸,我爹說了,不歡迎你們來。
嘿,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張玉國板起臉,我是你親二叔!
後院,張玉民聽到動靜,放下皮料走了出來。看見張玉國夫婦,他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昨天沒挨夠打是不是?
張玉國嚇得一哆嗦,但還是壯著膽子說:大哥,你......你不能這麼絕情啊!你看你這大瓦房住著,電視機看著,總不能看著親弟弟睡窩棚吧?
就是!王俊花介面道,昨天那些賀禮,分我們一點怎麼了?你們吃肉,總得讓咱們喝口湯吧?
張玉民氣極反笑:我的東西,憑什麼分給你們?
憑咱們是親兄弟!張玉國理直氣壯,爹孃還在呢,你就這麼對待親弟弟?
提到爹孃,張玉民眼神一厲:少拿爹孃說事!上次用病豬肉害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是親兄弟?
這時,聽到動靜的鄰居們都圍了過來。老宋頭拄著柺杖,氣得直跺腳:
張玉國!你還有完沒完?昨天鬧得還不夠?
張玉國見人多,索性耍起無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家都來評評理!我大哥住大瓦房,開加工坊,卻讓親弟弟睡漏雨的破屋子,這是人乾的事嗎?
王俊花也配合著哭嚎起來:我的命好苦啊!嫁到老張家沒過上一天好日子啊!
圍觀的人群中響起議論聲。有明事理的鄙夷張玉國的無恥,但也有不明就裡的覺得張玉民確實有些絕情。
魏紅霞氣得渾身發抖,靜姝緊緊握著母親的手,婉清機靈地跑去找胡云海報信。
張玉民冷冷地看著這場鬧劇,突然大喝一聲:都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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