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她將這個“編織社”的構想簡單地說給周氏和張氏聽時,婆媳倆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惶恐。
“編......編織社?”周氏喃喃重複著,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把村裡人都叫來一起編?這能行嗎?棠兒,這東西......真能賣出去?還能賣到州府去?”
她一輩子圍著鍋臺和田地轉,最大的見識也就是去鎮上趕集,州府對她來說簡直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張氏也惴惴不安地說,“三弟妹,咱能把咱自己編的換點鹽巴錢就知足了,召集那麼多人,萬一......萬一賣不掉,可咋辦?那不是坑了人家嗎?”
喬晚棠看著她們小心翼翼、不敢奢望的樣子,心中理解她們的顧慮。
讓習慣了小農經濟、謹小慎微的她們一下子接受這種“產業化”的思路,確實需要時間和事實來證明。
她並不急於求成,而是笑了笑,將宏大的計劃暫時收起。
用她們更能接受的方式說道:“娘,二嫂,你們別擔心,這事兒咱們一步一步來。現在想那麼遠也沒用。當務之急,是咱們先做出一些像樣的東西來。”
她指著那兩個小籃子,鼓勵道:“我看這兩個就很好!這樣,這兩天,你們就辛苦辛苦,再多編幾個籃子,大小、樣子都變一變,別都是一個模子。比如編個帶蓋子的,編個淺口的,或者編個能挎在胳膊上的......花樣也可以再多想幾種。”
“等你們編好了七八個不同樣式的,我就帶著這些籃子,先去縣裡探探路,看看有沒有鋪子願意收,或者有沒有人喜歡願意買。咱們先用事實說話!”
一聽喬晚棠要親自去縣裡找銷路,周氏和張氏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期待和幹勁!
只要有棠兒出馬,她們就覺得有希望!
“哎!好,好!棠兒,你放心,娘一定編得妥妥當當的!”周氏立刻表態,臉上煥發出光彩。
“弟妹,我這就去再弄些材料來,我和娘一定編出不同樣式的。”張氏也興奮起來,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開始。
婆媳倆彷彿找到了人生的新目標,渾身充滿了力氣,也顧不上歇息,立刻又忙活去了。
傍晚時分,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謝遠舟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他肩上左邊扛著一隻不小的麂子,右肩站著灰鷹,腰間還掛著幾隻山雞和野兔,風塵僕僕,眉宇間帶著喜悅。
這一趟進山,收穫頗豐。
“老三回來了!”周氏最先看到兒子,連忙放下手中的柳條,關切地迎了上去。
“嗯,回來了。”
謝遠舟在外奔波一整天,穿林越澗,精神始終緊繃著。
此刻踏進家門,一眼就看到喬晚棠正站在院中,夕陽餘暉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薄薄光暈。
她嘴角噙著淺笑,眼神柔和,正低頭逗弄著二嫂懷裡的小豆芽兒。
這一幕恬靜美好,瞬間撫平了他所有的疲憊。
一整天沒見到她,此刻看見,心裡竟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像是乾渴的旅人遇到了清泉,絲絲縷縷的甜意從心底蔓延開來,讓他冷硬的眉眼不自覺柔和了下來。
“棠兒,我回來了。”他聲音低沉,帶著山風洗滌過的清冽,卻又比平時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