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正為自己活著的?
沒有,一天都沒有!
她就像一頭沉默的老黃牛,被這個家,被爹,榨乾了所有的青春、心血和笑容。
就在這時,謝長樹見周氏態度堅決,自己又駁不倒喬晚棠那番話,頓時慌了神。
他習慣性地想尋求兒子們的支援,尤其是作為男人的理解。
他指著周氏,對著謝遠明和謝遠舟,氣急敗壞地喊道,“老二,老三!你們聽聽!你們都聽聽!你們娘說的這是什麼混賬話?”
“和離?她竟然敢提和離?這要是傳出去,咱們老謝家的臉還要不要了?不得被全村人,被十里八鄉的笑掉大牙!”
說完,他又衝著東廂房緊閉的房門吼道,“老大,你們還躲在裡面幹什麼?快出來,出來看看你們的好娘,她瘋了,她要跟老子和離!”
東廂房裡,謝遠舶和喬雪梅早已將外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兩人都是瞠目結舌,半晌回不過神。
此刻被謝長樹一吼,謝遠舶一個激靈,猛地反應過來——不行!
絕對不行!
父母和離,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一個讀書人,若是背上父母離異的名聲,還如何在同窗面前抬頭?
如何在科舉仕途上立足?
那些考官、那些士林清流,最重孝道和家風,家裡出了這等醜事,他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他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急匆匆地推門出來。
幾步走到周氏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袖,語氣帶著焦急勸慰道:“娘,娘您這是說的什麼糊塗話啊。您快消消氣!誰家鍋底沒有灰?哪對夫妻沒有個磕磕碰碰、鬧意見的時候?”
“爹他......他可能就是一時脾氣不好,您多擔待擔待不就過去了?怎麼能說出這樣傷感情、讓親者痛仇者快的話呢?這可不是咱們這樣的人家該有的念頭啊!”
喬雪梅也緊跟其後。
她不敢直接指責周氏,便把矛頭指向了喬晚棠,陰陽怪氣地說道,“就是啊娘,您可千萬別聽有些人在旁邊瞎攛掇、瞎出主意!咱們做女子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講究的是從一而終,哪能動不動就和離?”
“那成什麼了?豈不是要被所有人的唾沫星子淹死,脊樑骨都得被人戳斷了。某些人嘴上說著是為您好,誰知道她心裡在打什麼鬼主意呢?指不定就是想攪得咱們家宅不寧,她好從中得利!”
周氏聽著大兒子那套冠冕堂皇的說辭和大兒媳指桑罵槐的挑撥,只覺得心冷如冰。
她用力,一點點地,將自己的衣袖從謝遠舶手中抽了出來。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嘴角卻勾起一抹淒冷而嘲諷的弧度,“我周桂蘭,雖說大字不識一個,也不懂你們讀書人那些個大道理。但是——”
“你娘我不傻!不瞎!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下去,我心裡跟明鏡似的。你爹是個什麼樣的人,背地裡做了哪些噁心人的腌臢事,你們一個個的,難道不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嗎?”
這話如同耳光,扇得謝長樹臉色鐵青,扇得謝遠舶眼神閃爍。
周氏不等他們反駁,繼續說著,聲音裡帶著積壓了半輩子的血淚,“我為這個家,當牛做馬了幾十年!生兒育女,操持家務,伺候公婆,哪一樣我沒做到?”
“我累啊!我真的累了......這日子,我不想再這麼過下去了,一天也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