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呵斥,又尖又利。
許掌櫃臉色一變,想打圓場又不敢。
店內的其他客人和夥計也都看了過來。
謝遠舟臉色一沉,上前一步,將喬晚棠護在身後,目光警惕地看著那丫鬟和看不清神色的韶陽縣主。
喬晚棠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弄得一怔,隨即心下明瞭。
她輕輕按住謝遠舟緊繃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那位帷帽遮面的韶陽縣主。
對方靜靜站在那兒,並無表示,彷彿默許了丫鬟的發難。
電光石火間,喬晚棠幾乎可以肯定,這位韶陽縣主,就是那天謝遠舶伺候的貴人!
而此刻這丫鬟的借題發揮、咄咄逼人,恐怕不是意外。
是謝遠舶在韶陽縣主面前說了什麼?
還是這位縣主本身,就是來替她那新得的“面首”出氣?
無論哪種,都來者不善。
喬晚棠心中冷笑,面上卻迅速調整了表情,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和無措。
她微微屈膝,行禮,不卑不亢道:“民婦無意衝撞縣主,方才確是不小心,還請縣主恕罪。”
那丫鬟卻不依不饒,厲聲道:“恕罪?說得輕巧!衝撞貴人,一句不小心就想揭過?按規矩,就該掌嘴,還不跪下!”
跪下?
喬晚棠眼神微冷。
她可以行禮道歉,但無緣無故讓她下跪,絕無可能。
這分明是故意折辱。
許掌櫃急得額頭冒汗,想勸又不敢,只得一個勁兒地給喬晚棠使眼色,示意她暫且忍耐。
謝遠舟拳頭緊握,牙關緊咬。
若非喬晚棠暗中用力拉著他,他幾乎要控制不住上前理論。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韶陽縣主,隔著輕紗,輕輕笑了一聲。
她笑聲很輕,帶著漫不經心、居高臨下的玩味。
她終於開了口,聲音透過薄紗傳來,帶著一絲慵懶,“罷了,春梅,鄉下婦人不懂規矩,何必與她一般見識。”
她頓了頓,紗幔後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喬晚棠的臉上,語氣悠悠,“不過本縣主倒是有些好奇。你就是那個做出水車的......喬氏?”
韶陽縣主這話問得頗具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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