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喬晚棠放輕了聲音,“你先別慌,我就是問問。萬一呢?萬一他真的糊塗到那個地步,你打算怎麼辦?”
張氏低下頭,手指絞著帕子,絞了又松,鬆了又絞。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又小又澀,“我……我不知道。弟妹,我從來沒想過這個。我嫁給他那天起,就沒想過有一天會跟他分開。”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可是……可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能怎麼辦?我一個女人家,沒有銀子,沒有手藝,孃家又靠不住。”
“真要離了謝家,我去哪裡?兩個孩子怎麼辦?我捨不得他們啊……”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帶上了哭腔。
“而且……而且要是真的和離了,人家會怎麼說我?肯定說是我不好,是我留不住男人,是我沒本事,是我活該。弟妹,我這輩子就毀了呀……”
喬晚棠看著二嫂這副樣子,心裡頭很難受。
她太瞭解二嫂了。
二嫂是那種最傳統的女人,一輩子守著三從四德,覺得嫁了人就是一輩子的事,不管男人好不好,都得忍。
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能往肚子裡咽。
和離這件事,在她看來,比死還可怕。
可就是因為這樣,才更不能讓她繼續忍下去。
“二嫂,你聽我說。”喬晚棠伸出手,握住了張氏冰涼的手,“就算真的和離了,你也不會是孤身一人。你還是謝家的人。”
“你還是我和遠舟的二嫂,還是孩子們的母親。這個家,永遠有你的位置。”
張氏抬起淚眼,看著她,嘴唇哆嗦著,“可……可那不一樣啊……”
“我知道不一樣。”喬晚棠的聲音平穩而篤定,“可二嫂,你要想清楚,是頂著謝家二夫人的名頭、看著自己的男人跟別的女人過日子、天天以淚洗面好?”
“還是走出去,哪怕名聲不好聽,可你能挺直腰桿做人、不用再看別人臉色好?”
張氏怔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喬晚棠看著她眼底的掙扎,知道光靠勸說,很難改變二嫂根深蒂固的觀念。
有些事,得讓她親眼看見才行。
讓她親眼看見謝遠明和柳眉在一起的樣子,讓她親耳聽見謝遠明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只有見了血,才知道疼。
只有疼到骨子裡了,才捨得放手。
喬晚棠沉默了片刻,開口道:“二嫂,明日我陪你一塊兒去找二哥一趟。”
張氏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驚慌,“去……去找他?”
“對。”喬晚棠點了點頭,“有些話,你當面跟他說清楚。他是什麼態度,你親眼看看。他值不值得你等,你心裡也就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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