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棠笑著替她夾了一筷子菜:“你們來得正是時候,建州的冬天快到了,先喝碗湯暖暖身子。”
幾個人落了座,謝遠舟坐在主位,喬晚棠坐在他旁邊,謝曉菊挨著喬晚棠,華明軒坐在謝曉菊身旁,容嘉南也來了,坐在華明軒對面。
幾個人雖然各有各的身份和過往,可如今在建州這個陌生的地方重逢,反倒像是異鄉遇故知,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了。
容嘉南率先提起話頭,他看了華明軒手邊那個布包一眼,問道:“華公子,你方才說那玉米和番薯種出來了,收成如何?”
華明軒放下筷子,說起莊稼的事來眼睛便亮了幾分,整個人都鬆弛了不少:“玉米收了兩茬,頭一茬長勢一般,後來我按謝夫人說的法子試了試,第二茬就好多了,顆粒飽滿,一畝地收了近三百斤。”
“番薯更好,種下去就沒怎麼費心管,挖出來的時候一窩一窩的,少說一畝地也有五百斤。”
他說著,從布包裡取出一根玉米棒子遞到容嘉南面前:“容公子你看,這是第二茬的,個頭比頭茬大了快一半。”
容嘉南接過去端詳了片刻,又掂了掂分量,忍不住點了點頭:“這玉米品相確實不錯,顆粒瓷實,一看便是好種。”
謝遠舟坐在對面聽著,插了一句嘴:“可建州的土質跟京城不一樣,這邊旱了快一年了,地都乾裂了,種下去能活嗎?”
華明軒正色道:“這正是我想說的。玉米和番薯耐旱,尤其是番薯,只要有地氣就能活,不像小麥水稻那麼嬌氣。”
“建州的旱災雖然重,可只要還有一線地力,番薯就能紮根。”
喬晚棠接過話頭,語氣認真了起來:“我讓曉菊寫信請你來,就是為了這個。建州眼下最缺的是能立竿見影活下去的糧食。”
“朝廷的賑災糧雖然到了,可總有吃光的一天。來年春天若是旱情還不見好轉,總得讓百姓手裡有能自己種的東西。”
謝曉菊放下筷子,側頭看著華明軒:“華明軒,你說番薯在建州能種得活不?”
華明軒想了想,點了點頭:“我覺得能。番薯這東西不挑地,我在京郊那片莊子上試的時候,土質也不算太好,可種下去三個多月就能挖。”
“建州這邊雖然旱,可番薯不怕旱,只要頭一個月澆透了水,後面靠地下那點溼氣就能撐。”
容嘉南忽然道:“那這樣一來,只要把種子分發下去,讓家家戶戶都種上,來年秋天就不愁沒飯吃了。”
華明軒點了點頭,可隨即又露出幾分猶豫之色:“分發種子倒是好辦,可問題是……建州的百姓沒種過番薯,他們不認得這東西,也不知道怎麼種。”
“若是沒人教,就算給了種子,他們也未必能種活。”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喬晚棠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這就是我讓曉菊帶你來的另一個原因。你得親自教他們。”
華明軒愣了一下:“我教?可我一個人,怎麼教得了整個建州的百姓?”
喬晚棠放下茶盞,目光裡帶著幾分篤定的光:“不用你一個一個地教。你教里正和村長,讓里正和村長再教他們各自村裡的人。”
“你帶幾個徒弟出來,徒弟再帶徒弟,一層一層地傳下去。只要第一年種成了,第二年大家就都會了。”
謝曉菊在一旁點了點頭,接話道:“三嫂說得對。我們在來的路上就想好了,到了建州之後先找一個村子做試點,把番薯種下去,讓村裡人親眼看見這東西怎麼長。”
“等他們收了番薯,嚐到了甜頭,不用咱們催,他們自己就想種了。”
華明軒聽著,神色從猶豫漸漸變成了認真:“那挑哪個村子試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