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楓年像是突然卸下了身上的解脫，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又是哭又是笑，這副樣子倒是嚇得大家都有些吃驚。
程楓年卻一把把鐵皮盒子塞給了吳翠雲，用近乎乞求的語氣：“嫂子，求你了，你拿著吧，我一點都不想要這些東西，我好累呀。”
程楓年眼淚不停的流：“十年前，我爸媽要被下放了，在下放之前，為了不拖累我們，她們讓我哥下鄉，和我斷絕了關係，我當時才13歲，他們把家裡的錢和東西，都給了我，讓我在一個親戚家借住。從那一天開始，我就承擔起家裡的財產的責任，爸媽給我留了5條大黃魚，我必須悄悄的給她們換了東西寄過去，必須保護好自己。可是我害怕呀，我不敢去黑市，可是我不得不去呀，不然我爸媽就要餓肚子，她們從來不知道，我也是會害怕的。”
婆婆嘆息：“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去黑市，是讓人擔心。”
程楓年點頭：“有一次，我去黑市賣金條，出來的時候，被人追著跑了好久，最後我嚇得跳河了。好不容易，我熬到我哥回來了，但是他得病了，我哥從小是是我的天，可是他得病了，還是治不好的病。這三年多，我每天都好害怕呀，我害怕他那天就不在了，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你們只知道得病的人痛苦，卻沒人知道，照顧病人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徐澤川麻木的點頭，還記得他小時候身體不好，奶奶在她身邊照顧他，那是非常辛苦的事情，所以照顧病人真的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程楓年繼續訴說：“我等等啊，好不容易等到我爸媽要平反了，可是他們卻死了，我一個人要照顧我哥，還要安排我爸媽下葬，我好累呀，我真的太累了。”
陸多多算是懂了，這個程楓年作為家裡唯一一個正常的人，這些年承擔著暗地裡照顧爸媽的任務，後來又照顧哥哥，一照顧就是好幾年。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陸多多想想都替程楓年覺得累。
吳翠雲也算是懂了：“年年，我們現在是彼此唯一的親人了，你不想管著家裡的錢，我可以暫時保管，但是這些東西，你和琪琪每個人一份，包括這房子也有你的一份。”
程楓年點點頭：“嫂子，我們搬走吧好不好，我不想在這裡繼續住了，我親手在這個房子裡，送走了我爸，我媽，我哥，我不想再這裡繼續住了。”
吳翠雲看著陸多多：“多多，我能讓年年搬去四合院住嗎？”
陸多多嘆氣：“當然可以了，但是你們這個房子沒人住行嗎？會不會被廠子了收回去？”
程楓年搖頭：“不會的，這個房子是補償給我們家的。廠子裡沒權收回的。”
劉敏清：“不行的話，就先租出去吧，最近因為各個大學都招生了，所以不少人想要租房子呢。”
吳翠雲點頭：“那行吧，咱們把東西收拾收拾，先搬去四合院，然後再對外租房子。”
程楓年有些心急：“那我們可以今天就搬走嗎，嫂子，我不想住在這裡了。”
吳翠雲懂程楓年的慌張：“行，我們今天就搬走。”
徐澤川當即出去找了一輛板車，幾個人一起幫著打包東西，很快就把東西都打包帶走了，程楓年去了小區樓長那裡，說了自己要搬去和嫂子一起住，這個房子打算先租出去了。
陸多多想了想，對樓長道：“不租給家裡有老人的，新婚小夫妻最好，籤合同要一年一簽。”
陸多多也是怕有些無賴，動這個房子的主意。
走出房子的程楓年，抱著父母和哥哥的遺像，心裡都輕鬆了不少。
蔡小芳看著程楓年：“你沒下鄉，那你這些年在城裡是怎麼過的？”
程楓年苦笑：“我爸媽下鄉之前就給我安排好了，我到了16歲高中畢業，就去公交公司頂了我姨婆的工作，這些都是我姨婆和我爸媽說好的。我現在是3路公交車的售票員。”
陸多多點頭：“那你照顧你哥哥，你是怎麼上班的？”
程楓年：“我找了一個人頂我的班，工資全部給她。她就幫我上班了。”
劉敏清：“你一個沒結婚的女孩子，做售票員這份工作，其實不太好，車上人多的時候，擠來擠去的，哎。”
吳翠雲心疼小姑子：“年年， 要不然花錢給你換一份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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