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屯子裡看似平靜,暗地裡卻有一股流言像風一樣傳開了。
“聽說了嗎?昨晚有人摸到學峰家想放火!被學峰當場抓住了!”
“誰啊?這麼缺德!”
“還能有誰?牛家那幫癟犢子唄!牛二嘎都招了!”
“我的天!這是多大的仇啊!要不是學峰警醒,這一把火下去……”
“可不是嘛!糧食、肉、還有人都住在裡面呢!這是要殺人啊!”
流言越傳越烈,細節也越來越豐富。牛家頓時成了眾矢之的。平時大家雖然對牛家有些看法,但也僅限於背後議論,如今這放火的行徑,可是觸及了所有人的底線!這年頭,誰家不攢點過冬的糧食柴火?今天能放火燒張家,明天就能燒李家王家!
牛滿倉坐在家裡,聽著婆娘帶回來的訊息,臉黑得像鍋底。他沒想到事情這麼快就敗露了,更沒想到張學峰手段這麼狠,直接把這屎盆子扣他頭上,還扣得結結實實!
中午時分,更讓牛滿倉吐血的事情發生了。
孫福貴帶著王鐵柱、趙大剛,還有七八個平日裡跟張學峰交好、或者受過牛家氣的年輕後生,直接抬著那半罐煤油,堵在了牛滿倉家門口。
“牛滿倉!滾出來!”孫福貴叉著腰,嗓門震天響,“你他媽指使人半夜放火,還算個人嗎?今天不給個說法,俺們就把這煤油倒你家屋裡,讓你也嚐嚐這滋味!”
王鐵柱不善言辭,直接一腳踹在牛家院門上,哐噹一聲巨響,門板都在搖晃。
趙大剛則指著牛家窗戶罵:“一家子男盜女娼!閨女偷人養漢,老子殺人放火!什麼東西!”
牛滿倉氣得渾身發抖,衝出來想理論,可看著孫福貴一群人手裡拿著的棍棒,還有那罐刺眼的煤油,到嘴邊的狠話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今天要是敢硬頂,這幫愣頭青真敢把他家給點了!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屯鄰,指指點點,沒一個人幫牛家說話,反而都是唾罵和鄙夷。
“牛滿倉,你還有啥話說?”孫福貴逼問。
牛滿倉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是……是俺糊塗……俺……俺賠錢……”
“賠錢?”孫福貴嗤笑一聲,“學峰家沒損失,用不著你賠那三瓜兩棗!今天俺們來,就是要你一句話!以後還敢不敢使陰招?還敢不敢碰學峰家一根草?”
牛滿倉看著群情激憤的眾人,知道今天不低頭是不行了。他咬著後槽牙,幾乎是從喉嚨裡吼出來:“不……不敢了!”
“大聲點!沒吃飯啊!”孫福貴不依不饒。
“不敢了!”牛滿倉憋屈得差點吐血,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然後像被抽走了脊樑骨,癱坐在地上。
孫福貴幾人這才罵罵咧咧地散去。
經此一鬧,牛家在屯子裡算是徹底臭了街,人人喊打。牛滿倉又氣又怕,當天下午就病倒了,躺在炕上起不來。
訊息傳到公社苟海林耳朵裡,他更是又驚又怒,摔了手裡的茶杯。他沒想到張學峰反應如此迅速狠辣,不但輕鬆化解了危機,還反過來把牛家徹底踩到了泥裡,連帶著他苟海林的臉面也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
“好!好你個張學峰!咱們走著瞧!”苟海林眼神陰毒,心裡盤算著更惡毒的計劃。
張家老宅裡,徐愛芸聽說了牛家門口發生的事,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同時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有學峰在,這個家,真的倒不了了。
張學峰站在院子裡,看著倉房和柴火垛,眼神冰冷。
牛家,算是暫時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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