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洗禮後的山林,溼漉漉,沉甸甸。樹葉低垂著水珠,每一步踩在泥濘的地面上都發出噗嗤的聲響。狩獵隊拖著疲憊的身軀,沿著被山洪略微改道、更加難行的路徑,向著屯子的方向艱難跋涉。
昨夜的驚險和寒冷消耗了大家大量體力,氣氛有些沉悶。連平日裡最活躍的陳石頭,也只是埋頭趕路,不時揉著痠痛的胳膊。
張學峰走在隊伍最前面,開山刀劈砍著擋路的溼滑藤蔓和斷枝。他的警覺並未因疲憊而放鬆,反而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和潛在的威脅而提升到了極致。眼睛如同掃描器般掃視著周圍任何不尋常的動靜,耳朵捕捉著除了腳步聲和鳥鳴外的任何異響。
然而,暴雨掩蓋了太多痕跡,也擾亂了山林固有的秩序。
中午時分,隊伍在一處相對乾燥的高地短暫休息,吃些冰冷的乾糧補充體力。按照慣例,隊員們分散開來,各自找地方坐下,保持著一定的警戒距離。
張學峰靠在一棵老松樹下,啃著硬邦邦的窩頭,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隊員們。孫福貴和王鐵柱坐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低聲交談;趙大剛在檢查他的槍械;李衛東和周建軍在分享水壺;陳石頭則靠在另一棵樹後,似乎有些打盹。
一切看起來似乎很正常。
但就在這一片暴雨後的寧靜中,一種源自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練出的、近乎野獸般的直覺,讓張學峰的後頸汗毛陡然炸起!
不對勁!
太安靜了!除了他們弄出的細微聲響,周圍連一聲鳥叫都沒有!這種死寂,往往意味著有更大的危險潛伏在側!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發出警告——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幾乎就在他起身的瞬間——
砰!
一聲突兀、清脆、與山林格格不入的槍聲,如同死神的獰笑,猛然從側後方的密林中炸響!
子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目標明確,直指剛剛站起的張學峰!
張學峰在聽到槍響的剎那,身體的本能快於大腦的思考,猛地向側前方撲倒!子彈擦著他的耳畔呼嘯而過,灼熱的氣浪甚至燙到了他的皮膚,狠狠釘在他剛才依靠的松樹幹上,木屑紛飛!
“有埋伏!”張學峰倒地翻滾的同時,聲嘶力竭地大吼!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隊員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呆了!
但就在張學峰撲倒,子彈落空的下一刻,兩道身影如同被激怒的雄獅,發出了震天的怒吼,非但沒有尋找掩體,反而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張學峰撲倒的方向猛衝過去!
是王鐵柱和趙大剛!
他們離張學峰最近,在槍響的瞬間,他們看到了隊長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顆致命的子彈,也看到了側後方樹林中一閃而逝的槍口焰光!沒有任何猶豫,甚至來不及思考,一種保護隊長、保護兄弟的本能驅使著他們,用自己的身體,義無反顧地擋在了子彈可能射來的方向,撲向了尚未完全穩住身形的張學峰!
“隊長小心!”
“趴下!”
兩人幾乎同時嘶吼著,如同兩堵厚重的肉牆,狠狠地將剛剛撐起半個身子的張學峰再次重重地壓倒在地!
而幾乎就在他們撲倒張學峰,用自己的後背擋住那個方向的剎那——
砰!砰!
又是兩聲急促的槍響!來自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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