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學峰他們?”
“抬的是……天啊!是鐵柱和大剛?!”
“他們怎麼了?!”
“還有血!好多血!”
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屯子。人們紛紛從家裡跑出來,看到那副擔架和擔架上毫無生氣的兩人,以及狩獵隊成員們那副悽慘悲痛的模樣,無不駭然失色。
徐愛芸正在家裡做飯,聽到外面的喧譁和不對勁的哭聲,心裡咯噔一下,扔下鍋鏟就衝了出來。當她看到被抬著的王鐵柱和趙大剛,以及渾身浴血、眼神冰冷的張學峰時,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學峰!”她尖叫著撲過去,顫抖著手想去摸他身上的血。
“我沒事,是兄弟的血。”張學峰一把扶住她,聲音疲憊到了極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冷靜,“愛芸,快去準備熱水,乾淨布!富貴,別停!直接抬去公社衛生院!快!”
他根本顧不上和屯裡人多做解釋,現在每一秒都可能關係到兄弟是否還有救活的渺茫希望!儘管他知道希望極其渺茫,但他不願放棄!
孫福貴等人也知道輕重,抬著擔架,發瘋似的朝著公社方向狂奔。張學峰讓周建軍和陳石頭押著那個混混跟在後面,自己則快步回家,翻出了珍藏的那支品相最好的野山參。
這支參是他準備留著應急或者賣大價錢的,此刻他毫不猶豫地掰下一大截,揣進懷裡,又對驚慌失措的徐愛芸快速交代了幾句:“看好家,看好雨涵!我去公社!”
說完,他轉身就追著擔架的方向跑去。
公社衛生院離張家屯有十幾里路。狩獵隊的成員們輪流抬著擔架,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幾乎是腳不沾地地狂奔。汗水、雨水和淚水混雜在一起,每個人都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當他們終於衝到公社衛生院門口時,幾乎都快虛脫了。
“醫生!醫生!快救人!”孫福貴聲嘶力竭地喊道,聲音都變了調。
衛生院的醫生和護士被這陣勢嚇了一跳,趕緊出來檢視。但當他們掀開油布,看到王鐵柱和趙大剛那早已冰冷僵硬、後背有著猙獰槍傷的遺體時,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同志……節哀……這……這已經……沒救了……”一個老醫生嘆了口氣,沉痛地說道。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醫生親口宣判,孫福貴、李衛東幾人還是如同被抽走了脊樑骨,癱坐在地,抱頭痛哭。
張學峰趕到時候,正好聽到這句話。他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門框才沒有倒下。他看著痛哭的兄弟們,看著擔架上再無聲息的兩位兄弟,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緩緩走到擔架前,蹲下身,看著王鐵柱和趙大剛安詳卻蒼白的面容,將那截珍貴的野山參輕輕放在他們胸前。
“兄弟……對不起……哥來晚了……”他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悔恨和痛苦。
他知道,再好的藥材,也救不回逝去的生命了。這支參,是他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補償和送別。
衛生院裡一片悲聲。聞訊趕來的公社書記馬向東看到這一幕,也是臉色煞白,連連跺腳:“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鬧出人命了?!”
張學峰緩緩站起身,抹去臉上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駭人。他指向被周建軍和陳石頭死死按在地上的那個混混,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馬書記,你問他!問他背後的人!我張學峰今天把話放在這兒!這件事,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