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蜂蜜的滋潤似乎真的起了效果,徐愛芸的孕吐緩和了不少,臉上也漸漸恢復了血色。張學峰臉上的蜂毒腫包在藥膏和徐愛芸的悉心照料下,幾天後也慢慢消了下去,只留下些淺淡的紅印。日子在平淡而溫馨的守護中悄然流淌,新居里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新生命的期待。
這天上午,張學峰正帶著狩獵隊在屯子後面的打穀場進行常規的體能和格鬥訓練。經過大半年的嚴苛磨礪,隊員們的身體素質和精神面貌早已今非昔比。孫福貴雖然還不能進行劇烈對抗,但也在場邊做著恢復性練習,不時出聲指點。李衛東、周建軍、陳石頭等人則兩兩一組,進行著帶有擒拿性質的對抗訓練,動作迅猛,招式狠辣,充滿了實戰氣息。
就在訓練間隙,屯子口傳來一陣清脆的腳踏車鈴聲。只見公社通訊員小李騎著那輛標誌性的二八大槓,氣喘吁吁地衝進了打穀場,車把上掛著的綠色帆布包隨著顛簸晃盪著。
“張隊長!張隊長在嗎?”小李一腳支地,抹著額頭的汗喊道。
張學峰示意隊員們繼續訓練,自己走了過去:“小李,有事?”
“馬書記讓你趕緊去公社一趟!有要緊事!”小李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絲興奮,“是好事!大好事!”
張學峰心中微動,能讓馬向東這麼急著找他,還說是“大好事”的,會是什麼?他點了點頭:“行,我交代一下馬上過去。”
他轉身對孫福貴囑咐了幾句,讓他盯著訓練,然後回家跟徐愛芸說了一聲,便騎上自家那輛舊腳踏車,跟著小李一起往公社趕去。
公社大院還是老樣子,只是門口那兩棵老楊樹葉子更綠了些。馬向東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他正和武裝部的猛子部長說著什麼,看到張學峰進來,兩人都站了起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
“學峰來了!快坐快坐!”馬向東親自給他倒了杯水,臉上的皺紋都笑得舒展開了。
“馬書記,猛子部長,找我有事?”張學峰接過水,坐在旁邊的長條木椅上,語氣平靜。
馬向東和猛子對視一眼,還是由馬向東開口,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學峰啊,是這麼回事。縣裡剛剛下了通知,要舉辦三年一度的全縣狩獵大賽!時間就定在下個月初五!”
狩獵大賽?張學峰眼神微凝,這事他以前隱約聽說過,是全縣獵戶和林業系統的一次盛會,規模和檔次遠非公社內部的小打小鬧可比。
馬向東繼續說道:“這次大賽,由縣裡統一組織,各個公社、還有各大林場,都要派出代表隊參加。比賽專案包括追蹤、射擊、野外生存、團隊配合等等,聽說獎勵非常豐厚!不僅有獎金、獎狀,聽說個人冠軍還能得到縣裡特批的‘狩獵能手’稱號,以及一支嶄新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作為獎品!”
嶄新的五六半!饒是張學峰心性沉穩,聽到這個獎勵,心頭也不由得一熱。他手裡那杆槍雖然用得順手,但畢竟是老物件了,能有一杆新槍,對獵人來說誘惑力巨大。
“更重要的是,”馬向東語氣更加凝重,帶著一種託付重任的意味,“這不僅僅是個人榮譽,更關係到咱們紅旗公社的臉面!往年咱們公社成績都不太理想,經常被城關鎮、東風林場那些隊伍壓著一頭。這次,我和猛子部長商量了,一致認為,只有你,學峰,只有你帶領的狩獵隊,才能代表咱們公社,去爭這個光,奪這個彩!”
猛子部長也在一旁點頭,目光銳利地看著張學峰:“學峰,你的本事,我和馬書記都清楚。這次大賽,高手如雲,尤其是城關鎮代表隊,聽說他們請了個退役的老兵當教練,實力不容小覷。林場那邊也都是常年在山裡鑽的好手。但咱們紅旗公社,這次就指望你了!有沒有信心?”
兩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學峰身上,充滿了期待和信任。
張學峰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水,大腦飛速運轉。參加狩獵大賽,無疑會佔用大量時間和精力,而且必然面對激烈的競爭和未知的風險。但另一方面,這確實是一個極好的機會——一個檢驗狩獵隊真正實力的舞臺,一個打響紅旗公社和他張學峰名號的平臺,一個獲得實際獎勵(新槍)和更高聲望的捷徑。
聲望,在很多時候,就是一種無形的力量和保護傘。他想要在這片土地上紮根更深,發展更大,就需要這樣的聲望。
而且,他骨子裡屬於獵人的那份爭強好勝的血性,也被“高手如雲”、“嶄新五六半”這些字眼給點燃了。
他放下茶杯,抬起頭,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馬書記,猛子部長,既然組織信任,把這個任務交給我,那我張學峰,還有我們狩獵隊,就一定全力以赴,為咱們紅旗公社,爭回這個榮譽!”
“好!”馬向東猛地一拍桌子,激動得臉色發紅,“要的就是你這句話!需要公社提供什麼支援,你儘管提!”
猛子部長也露出了笑容,用力拍了拍張學峰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沒問題!放心,武裝部這邊,訓練彈藥什麼的,我給你們特批!”
“謝謝馬書記,謝謝猛子部長。”張學峰站起身,“具體的支援和訓練計劃,我回去和隊員們商量一下,儘快拿出個章程來。”
“好好好!抓緊時間!”馬向東連連點頭。
從公社大院出來,騎著腳踏車行駛在回屯的土路上,春風拂面,張學峰的心情卻並不輕鬆。他知道,接下這個任務,就意味著接下來的一個月,狩獵隊將進入一種全新的、更高強度的備戰狀態。這不僅僅是為了榮譽和獎勵,更是對他這大半年訓練成果的一次終極檢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