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軍則盯上了石頭邊緣幾個深深的小洞,洞口光滑。“這好像是蟶子洞,得用鹽。”他想起漁民說過的方法,從隨身帶的小布袋裡捏了一小撮鹽,撒在一個洞口。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只見洞口附近的沙土微微拱起,緊接著,一個長長的、象牙白色的、頂端有兩個小孔的“管子”猛地從洞裡探出來一截,又迅速縮回去一點,似乎在探查。
“出來了!”周建軍屏住呼吸,看準時機,迅速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管子”露出的部分,穩穩地、勻速地向外拉。
一條足有二十多公分長、拇指粗細的肥大蟶子,被完整地從洞裡拔了出來!它那乳白色半透明的身體在晨光下微微扭動,顯得格外肥美。
“哈哈!這個頭,夠炒一盤了!”周建軍樂得合不攏嘴。
隨著太陽昇高,潮間帶被照得更加清晰,更多的“寶藏”被發現。有人在海草堆裡找到了隱藏的八爪魚,有人在水窪裡撈到了來不及隨潮水退走的小魚小蝦,甚至還有人撿到了被海浪衝上來的、已經死去的但還算完整的海星、海膽,雖然不能吃,卻是孩子們愛不釋手的“玩具”。
張學峰的收穫更是與眾不同。他沒有一直停留在沙灘挖蛤蜊,而是沿著礁石區與深水區的交界線慢慢搜尋,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掃過每一處岩石的縫隙、每一片海草的根部、每一塊水下石頭的陰影。
忽然,他停在一塊半浸在水中的、佈滿藤壺和青苔的大礁石旁。礁石底部,有一個被海水常年沖刷形成的凹槽,裡面堆積著一些沙子和小貝殼。他的目光落在凹槽邊緣,那裡,似乎有一小片與周圍藤壺顏色略有不同的凸起,形狀也不太規則。
他涉水過去,水沒到大腿。小心地伸手,拂去那片凸起上的泥沙。
露出一小片粗糙但帶著天然紋路的硬殼,黃褐色中帶著暗紅的斑紋。是海螺?不,形狀不太對。他輕輕用手指摳了摳邊緣,能感覺到殼的厚度。
他回頭招呼離得不遠的栓子:“栓子,把那個長鉤子遞給我!”
栓子連忙拿著帶長木柄的鐵鉤跑過來。張學峰接過鉤子,小心地伸進凹槽,鉤住那片硬殼的邊緣,嘗試著向外撬動。很緊,似乎吸附在岩石上。
他加了點力氣,同時微微晃動鉤子。
“咔嚓”一聲輕微的脆響,那東西被撬動了。他慢慢將其從凹槽裡拖了出來。
出水的那一刻,周圍幾個注意到這邊動靜的人都看了過來,隨即發出一片低低的驚呼。
那是一隻體型不小的鮑魚!橢圓形的殼,約有成人手掌大小,殼表面是紅褐色的複雜紋路,粗糙而美麗。殼的邊緣,吸附著一些小貝殼和海草。更難得的是,它還是活的!被撬下來後,肥厚柔軟的腹足在殼下微微收縮扭動。
“鮑魚!這麼大的野生鮑魚!”連見多識廣的孫福貴都湊過來,嘖嘖稱奇。這玩意兒在市場上可是金貴東西,尤其是這麼大個兒的野生活鮑。
張學峰也很滿意,小心地將其放進一個專門帶來的、墊了溼海草的桶裡。“運氣不錯。這東西喜歡藏在這樣的礁石縫裡,光線暗,水流穩。”
這彷彿是一個訊號,激勵著大家更加仔細地搜尋。雖然再沒有找到第二隻鮑魚,但各種收穫依舊源源不斷。
日上三竿,潮水開始慢慢回漲。趕海的人們也陸續提著沉甸甸的收穫,心滿意足地踏上歸途。
回到石頭房大院,將各自的收穫彙集到一起,場面更是壯觀。好幾個大木盆裡堆滿了吐著沙子的花蛤、黃蜆子;水桶裡是張牙舞爪的螃蟹和不斷扭動的八爪魚;小盆裡是肥嫩的蟶子和海螺;還有那幾只珍稀的鮑魚,被單獨放在一個水盆裡養著。
孩子們興奮地比較著誰撿的貝殼最漂亮,誰抓的螃蟹最大。大人們則一邊清洗處理海鮮,一邊興高采烈地交流著趕海的經驗和趣事。
“我今天挖的那個蛤蜊,一鏟子下去,你猜怎麼著?底下是個‘蛤蜊窩’,大大小小十幾個!”
“我那邊石頭縫裡,螃蟹都是一家子,一窩端!”
“還是社長厲害,鮑魚都能找到!”
“明天咱們早點,潮水更低,聽說那邊海帶灘上能撿到海參!”
中午飯自然又是海鮮當家。爆炒花蛤、清蒸螃蟹、鹽水蟶子、蔥燒八爪魚,甚至還有一小盆用那隻大鮑魚切片做的、極其鮮美的鮑片粥。主食依舊是貼餅子,就著鮮掉眉毛的海鮮,每個人都吃得肚皮滾圓,滿嘴流油。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飽食後的倦意襲來。有些人回屋小憩,有些人則坐在院子裡的陰涼處,一邊喝著野果茶,一邊處理著下午還要去挖的蛤蜊——讓它們吐乾淨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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