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羅老歪聲音轉冷,“官方和‘道上’的路子,我來走。我會讓趙科長那邊,好好‘關照’一下‘興安’的稅務和賬目。另外,閻彪那邊,我也遞個話,讓他們在海上,好好‘照顧照顧’‘興安’的船!”
這一套組合拳,可謂狠辣至極!從源頭到終端,從海上到陸地,從商業到暴力,全方位無死角地封殺打壓!羅老歪這是要徹底將“興安”扼殺在白沙港,不留任何活路!
老黃、老蔡和魚頭張聽完,都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沒想到羅老歪對“興安”的忌憚如此之深,下手如此之狠。但仔細一想,這計劃雖然狠,卻也周密,如果真能執行到位,“興安”確實很難有生存空間。而且,打壓掉“興安”,對他們各自鞏固勢力、壟斷市場也有好處。
“羅爺高見!”老蔡第一個表態,“就這麼辦!咱們四家聯手,還收拾不了一個外來戶?”
老黃權衡利弊,也點了點頭:“行,羅爺,我聽您的。價格戰那邊,咱們得統一步調,別自己先亂了陣腳。”
魚頭張更是拍著胸脯:“沒問題!裝卸這邊,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過去!”
“好!”羅老歪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那咱們就一言為定!從明天開始,全面動手!我要讓那個姓張的東北佬知道,在白沙港,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想當出頭鳥,就得有被打死的覺悟!”
就在羅老歪密謀聯手打壓的同時,張學峰也並未放鬆警惕。他透過王海峰在棚戶區的遠親,隱約聽到了風聲,說羅老歪最近在頻繁召集幾個大佬開會。又透過那個工廠食堂的採購員(對方因為偷偷從“興安”進貨得了實惠,心存感激,也怕“興安”倒了斷了貨源),得知市場上鮮魚批發價好像要下調,一些魚販被打了招呼。
“商業聯盟……價格戰……”張學峰聽完栓子的彙報,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眼神銳利,“羅老歪這是被逼急了,要放大招了。”
“爹,咱們怎麼辦?”栓子憂心忡忡,“他們四家聯手,貨源、碼頭、市場、勞力都被他們控制,還要打價格戰……咱們怎麼拼得過?”
張學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牆邊,看著那張簡陋的地圖和公司近期的賬目表,陷入了沉思。
對方這一手,確實是打在七寸上。如果硬拼商業實力,剛剛起步的“興安”絕對不是羅老歪聯盟的對手。價格戰更是燒錢的無底洞,自己這點家底,拼不起。
但,真的無路可走了嗎?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燕子磯”和更遠處幾個標記點上流連,又看了看賬目上那些來自“特殊運輸”和“護航”的收入,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冒險的計劃,漸漸在他腦海中成型。
“栓子,你立刻去做幾件事。”張學峰轉過身,語氣冷靜得可怕,“第一,告訴王大爺和陳大爺,讓他們通知所有給咱們供貨的漁民,從明天起,咱們的收購價,再提高半成!但是,要求他們交貨更隱蔽,時間更分散,絕對不能被羅老歪的人抓到把柄。可以教他們一些簡單的反跟蹤法子。”
“第二,你去聯絡咱們那幾個固定的外地客戶,問他們,如果咱們能提供更穩定的、更大批次的優質漁貨,並且價格比現在再低半成,他們能不能擴大訂貨量,或者介紹新的客戶?”
“第三,讓富貴和建軍來見我。”
栓子雖然不明白父親的意圖,但還是立刻去辦。
不久,孫福貴和周建軍來到倉庫。
“富貴,建軍,咱們的護航業務,最近怎麼樣?”張學峰問。
“還行,又接了兩單,都挺順利。”孫福貴道,“那些漁民現在挺信咱們的,就是……量不大,收費高,不是長久之計。”
“如果,咱們把護航的範圍擴大,不再侷限於漁船呢?”張學峰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比如,一些需要悄悄運貨、又怕被海匪或者……其他勢力攔截的商船?”
孫福貴和周建軍眼睛一亮:“峰哥,你是說……”
“對。”張學峰點頭,“羅老歪不是要聯合其他人打壓我們嗎?那咱們就給他來個‘釜底抽薪’!他不是壟斷了港口的運輸和倉儲嗎?那咱們就開闢一條不受他控制的‘海上秘密通道’!專門為那些不想受他盤剝、或者有特殊需求的客戶服務!收費可以比正常運輸高,但保證安全和隱秘!”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另外,你們最近訓練的時候,增加一項內容——模擬襲擊海上目標,尤其是……快艇。要快,要狠,要乾淨利落。”
孫福貴和周建軍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興奮。峰哥這是……不僅要防禦,還要準備主動出擊了?
“還有,”張學峰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給王老大遞個話,讓他想辦法,跟鬼牙礁那邊……搭個線。不用明說,就是透個風,問問‘海閻王’,有沒有興趣,談一筆……關於‘羅老歪’的生意。”
商業聯盟,聯手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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