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小狗的到來,讓張家屯熱鬧了好幾天。孫福貴的黑虎、周建軍的閃電、陳石頭的大黃,成了屯子裡的話題中心。每天傍晚,幾個人都會抱著各自的小狗聚在一起,交流養狗的心得,互相顯擺自己的狗有多聰明、多機靈。
張學峰看著這一幕,心裡很是欣慰。他知道,這些狗將來都會成為狩獵隊的重要成員。假以時日,合作社的獵狗隊,一定會越來越壯大。
這天下午,張學峰正在參園裡檢視參苗的長勢,劉小軍匆匆跑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
“峰哥!好訊息!”劉小軍喊道,“靠山屯的孟老爺子託人捎信來了,讓您過去一趟,說有重要的事!”
孟老爺子?張學峰心裡一動。老爺子身體不好,平時很少主動找人,這次突然叫自己過去,肯定有什麼大事。
他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帶上栓子,趕著馬爬犁就往靠山屯跑。
一路疾馳,兩個多時辰後,他們終於來到了孟老爺子的家。院門虛掩著,院子裡靜悄悄的。張學峰推開門,看到孟老爺子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身邊趴著兩條狗——正是黑背和黃耳當年的樣子。
“孟大爺!”張學峰快步走過去,“您找俺有啥事?”
孟老爺子看到他,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指了指身邊的兩條狗,說:“學峰,你看這兩條狗咋樣?”
張學峰仔細看去。那是兩條半大的狗,一條灰褐色,一條黑黃色,毛色油亮,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好苗子。它們看到生人,警惕地站了起來,但沒有叫,只是用銳利的眼睛盯著來人。
“好狗!”張學峰脫口而出。
孟老爺子點了點頭,說:“這是黑背和黃耳的後代。去年它們還在的時候,留下了一窩。俺挑了最好的兩條留下來,一直養到現在。本來想自己留著,可俺這把老骨頭,養不動了。”
他頓了頓,看向張學峰,眼神里帶著複雜的神色:“學峰,俺想把這兩條狗給你。”
張學峰愣住了。他知道這兩條狗的價值,一條好狗,在市場上能賣好幾百塊。兩條一起,那是上千塊的財富。老爺子無兒無女,這是他最後的家當。
“孟大爺,這太貴重了,俺不能要。”張學峰連忙推辭。
孟老爺子擺了擺手,說:“你聽俺說完。俺這把年紀,說不準哪天就去了。這兩條狗跟著俺,也是受罪。給你,俺放心。你是個有心人,會好好待它們。再說,你那邊狗多,它們也有伴。”
他頓了頓,又說:“黑背和黃耳跟著你,立了大功,俺聽說了。俺心裡高興。這兩條是它們的後代,希望也能像它們一樣,成為好狗。”
張學峰看著他,那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期盼和信任。他心裡湧起一股酸楚,也湧起一股暖意。
“孟大爺,您放心。”張學峰鄭重地說,“俺一定好好待它們,把它們當成自家的孩子。往後,您就是俺的親大爺,俺常來看您。”
孟老爺子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他拍了拍張學峰的肩膀,說:“好,好。有你這句話,俺就知足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兩條狗身邊,蹲下,輕輕撫摸著它們的腦袋。那兩條狗溫順地蹭著他的手,發出滿足的嗚嗚聲。
“它們還沒名字呢。”孟老爺子說,“你給取一個吧。”
張學峰想了想,說:“這條灰褐色的,叫追影。這條黑黃色的,叫追魂。希望它們將來跑得像影子一樣快,追得上任何獵物。”
孟老爺子點了點頭,說:“好名字。”
張學峰從懷裡掏出錢,要留給老爺子。孟老爺子堅決不收,說這是送給他的,不是賣的。張學峰沒辦法,只好把帶來的禮物留下——幾斤狍子肉乾,兩瓶好酒,還有一張上好的貂皮。
臨走時,孟老爺子站在院門口,望著馬爬犁遠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追影和追魂站在馬爬犁上,回頭看著那個越來越遠的小院子,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它們不明白,為什麼老主人不跟它們一起走。
張學峰輕輕撫摸著它們的腦袋,說:“別難過,以後俺會常帶你們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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