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小腦袋瓜裡又在盤算什麼,敢整出么蛾子來,孃親定不輕饒。”
她的目光在兩張沾著泥巴、努力裝無辜的小臉上來回逡巡,充滿了“坦白從寬”的壓迫感。
“沒有呀孃親!”
紫玥立刻把小腦袋搖成了撥浪鼓,聲音甜得能滴出蜜糖,努力睜大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試圖發射“我最乖”的光波。
“我和哥哥可乖啦!你看我們這幾天,連大門都沒敢邁出去一步,是不是呀哥哥?”
她說著,還伸出沾著泥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紫洛雪的衣角,仰著小腦袋,一副“孃親快誇我”的邀功模樣。
紫宸立刻板起小臉,眉頭微蹙,努力做出一種百無聊賴、甚至帶著點幽怨的表情,嚴肅的點頭附和:
“是啊孃親,這院子裡,樹上的鳥窩都快被我們掏空了,牆角的螞蟻洞也數了八百遍。
你什麼時候帶我們出去玩兒啊!再待下去,骨頭都要生鏽了。”
他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眼神里寫滿了對廣闊天外的嚮往(和憋悶)。
看著兒子那副“深閨怨男”的做派,紫洛雪心底那點強硬瞬間被戳破,湧上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愧疚。
這幾日只顧著宮裡和探查太子的事,確實忽略了這兩個精力旺盛的小傢伙。
她伸出手,帶著歉意揉了揉紫宸軟軟的頭髮,又捏了捏紫玥的小臉蛋,聲音不自覺地放軟:
“是孃親不好,這幾日太忙了。宸兒,你是哥哥,是咱們家的小小男子漢,要看好妹妹,替孃親分憂,知道嗎?”
“知道了孃親!”
紫宸挺起小胸膛,用力拍了拍,那副“家裡交給我”的鄭重其事模樣,幾乎讓人忘了他只是個四歲的孩童。
他眼底閃過一抹得意,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紫洛雪還沒來得及捕捉,便一閃而過。
“好吧,你們都是孃親的乖寶貝,趕緊去洗洗手再吃飯。”
她又在兩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上揉了揉,眼裡溢滿了寵愛。
一頓飯在紫玥嘰嘰喳喳的童言童語和紫宸偶爾故作深沉的插話中飛快結束。
為了彌補心中的虧欠,紫洛雪將兩個小傢伙安頓上床後,又給他們講了白雪公主的故事,聽著他們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她才輕手輕腳的退出房間,轉身去了夢姑的廂房。
油燈如豆,將夢姑伏案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土牆上。
一張用粗糙草紙繪就的東大街簡圖已近完成。
線條雖不工整,卻異常清晰,主街、岔道、主要商鋪的位置,尤其是那些狹窄曲折、極易藏匿行蹤的衚衕小巷,甚至幾處極其隱蔽、連野狗都未必知曉的牆根狗洞,都被她用炭筆一一標註出來。
“主子,東大街的地形圖畫好了。”
她將圖紙遞給紫洛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需要我做什麼嗎?”
紫洛雪接過圖紙,指尖拂過那些熟悉的街巷名稱和夢姑特意標記的暗點,心中一陣激盪,彷彿一張無形的獵網已在眼前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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