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和紫姑娘……”
李銳斟酌了一下措辭，
“我是說如果，”
“如果你做了什麼對不起百姓的事，這些今天站在你這邊的人，明天就會變成你最可怕的敵人。”
南宮玄夜的笑容終於有了變化，從那種悠然自得的淺笑，變成了某種更深沉的東西。
“李將軍，”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一個真正聰明的人，永遠不會去傷害那些信任他的人。”
“因為那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買賣。”
“你得到的是一時的利益，失去的是永遠都賺不回來的東西。”
李銳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其事地向南宮玄夜抱了抱拳。
“受教了。”
殿外，數萬百姓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了進來。
那聲音並不嘈雜，沒有吵嚷，沒有叫罵，只是一種綿密而低沉的嗡鳴，
像是遠方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著宮牆，不急不躁，卻無休無止。
那是成千上萬人在低聲交談，是成千上萬顆心在為同一個人跳動。
奉天殿內，文武百官齊聚。
場面十分宏大，金磚鋪地，蟠龍柱擎天，御座高踞於九層臺階之上，
龍嘯天端坐其上，頭戴十二旒冕冠，身穿明黃龍袍，面色沉穩如水，不怒自威。
但他的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殿外。
那些百姓的聲音，他也聽到了。
不但聽到了，心裡還美得很。
他的女兒，果然沒讓他失望。
半年前紫洛雪剛到風嶺國時，他就知道自家女兒不簡單，
醫術高超，手段老辣，連攝政王和毒宗都被她連根拔起。
後來皇后鳳青鸞說出了當年丟下女兒的無奈，雪兒雖然原諒了他們。
可夫妻倆還是心生愧疚，二十年了，他一天都沒盡過做父母的責任。
而現在，聽到外面那些百姓自發為紫洛雪請命的聲音，他的心裡又添了一種新的情緒——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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