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鳳冠少說也有七八斤重,戴上去的瞬間,她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壓在了五指山下的猴子。
鳳青鸞立刻緊張地問:
“是不是太重了?要不換一頂輕的?”
她伸出手就要去扶那鳳冠,生怕這頂沉重的冠冕把女兒的脖子壓折了。
“不重。”
紫洛雪從鏡子裡衝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個女兒對母親全部的溫柔與體貼,
“母后給我戴的,再重也戴得住。”
鳳青鸞眼眶又紅了,連忙背過身去擦眼角。
她今日穿了一身極為隆重的正紅色宮裝,頭上也戴了九尾鳳釵,
可偏偏在女兒面前,她怎麼也端不起那副一國之母的威儀,反而像個捨不得女兒出嫁的尋常母親。
十全婆婆在一旁看得好笑,低聲道:
“娘娘,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再哭了,再哭這妝花了,還得重新畫。”
她說著,手腳麻利地給紫洛雪補了一點胭脂,又把鳳冠正了正。
紫洛雪看著鏡中的自己,恍惚間有些認不出來了。
鏡中那個人,眉如遠山含黛,唇似三月桃花,眼波流轉間自有一股攝人心魄的明豔。
她從未見過自己這般模樣,像是把畢生的光華都聚在了這一刻,只為奔赴那一場盛大的重逢。
“雪兒今日真美。”
鳳青鸞忽然輕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感慨,
“比母后當年出嫁的時候,還要美。”
紫洛雪轉過身,握住了鳳青鸞的手。
那隻手溫暖而柔軟,指甲上染著淡粉色的蔻丹,是昨日她親手為母后塗上的。
“母后,女兒以後會常回來看您的。”
鳳青鸞的眼淚到底還是沒忍住,啪嗒一下掉在了紫洛雪的手背上。
十全婆婆見狀,急得直跺腳:
“娘娘,妝,妝。”
手忙腳亂地又遞帕子又補粉,整個鳳儀宮一片喜慶的混亂。
就在這雞飛狗跳的忙碌中,宮門外傳來一陣響亮的鞭炮聲,隨即是鼓樂齊鳴,迎親的隊伍到了。
那樂聲穿透了清晨的薄霧,像是把整個沉睡的皇城都喚醒了過來,每一個音符都跳躍著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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