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安幼清像一隻小鳥般張著翅膀飛遠。
“……”
安幼清不是故意的,他內心焦急,沒有聽清保安的話,只草草留下一句“謝謝”就離開。
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走出這所學校,站在寬闊的街道上時還感覺有幾分不切實際,“我們去哪裡呀?”
014給他叫了車,計程車從繁榮的市區一路搖搖晃晃到偏僻的郊區邊緣,安幼清從車窗臺上往外面看去,最終車子停在聖落地亞最臭名昭著的貧民窟外。
司機是一個很好的大叔,見安幼清獨自一人到這裡忍不住囑咐他幾遍,只是他說的是本地的方言,安幼清勉強才能聽懂,他說的這塊地方不安全,讓他一個娃娃早點回家。
安幼清乾淨的小皮鞋踩在柏油馬路上,和司機道謝告別,他揉了揉自己暈乎乎的腦袋。
柏油馬路邊緣橫亙著數道裂縫,如同龜裂的蜘蛛網紋路,坑窪處積著渾濁的泥水,他忍不住踮腳,“溫予安住在哪裡呀?”
道路兩旁立著不少低矮的商鋪,更深處是十幾層左右的筒子樓,兩間樓房中橫著數不清裸露的電線,牆皮大片大片脫落,底部因潮溼的水汽長滿深綠髮黑的苔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頑固的氣味——陳年垃圾的酸臭、煤球燃燒散發的煙味,還有角落滲出來的黴溼氣,混雜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安幼清小心翼翼路過路邊那兩條繫著繩子的惡狗,商鋪裡的男生年紀不大,嘴裡叼著一根彎折的煙,下三白的眼裡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見安幼清害怕的模樣他很興奮地對人吹了兩聲口哨,兩條狗也同時衝著安幼清吠叫,尖銳的牙上沾滿了涎水。
嚇得安幼清轉身就跑,他一口氣停在系統告訴他的溫予安的家門口才敢停下來。
狹小的樓層每一樓門對門住著兩戶人,安幼清伸手拍了兩下門,等了會兒沒人回應,他又提高點聲音喊了兩句溫予安的名字。
房門這才被開啟,溫予安將門拉開一道小小的縫隙,看清是他後眉頭緊皺,“你怎麼找來的。”
安幼清輕輕推了一下房門,小聲請求道,“可以先讓我進去嗎。”
溫予安又忍不住皺眉,嘆了口氣錯開身讓人進來。
筒子樓房間面積普遍不大,溫予安家裡堆滿了亂七八糟的奢侈品包裝盒,不大的客廳沙發上隨意丟著幾件女性的衣物,除此之外整個家勉強能算得上整潔。
溫予安把那幾件衣服撿起來丟進臥室的床上,“隨便坐。”
安幼清坐在沙發邊緣,溫予安給他倒了杯熱水,客廳支著一張簡易的摺疊桌,玻璃水杯裡的熱水散著白霧。
安幼清眼尖地看見溫予安白色襯衣衣袖底下滲出的點點粉色的痕跡。
哪怕是溫予安已經竭力掩飾,但他端起水杯時細細發顫的動作和一舉一動間不自然的隱藏騙不了人。
安幼清略為強硬拉著他的手指,動作緩慢的捲起過長的衣袖。
右手手臂處印著數不清的劃痕,一道接著一道,新傷疊著舊傷,疤痕癒合後的皮膚增生出不自然凸起,最新的傷口皮肉外翻還在滲血。
溫予安避開安幼清淚盈盈的目光,忍不住收回自己的手臂,將衣袖放下,不自然偏頭,“不小心弄傷的,別看了,噁心。”
如此規整的傷口怎麼可能是不小心劃傷的。
安幼清小小聲控訴,“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