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炮灰被迫萬人迷後》此生得以遇你(二十一)(2)

作者:葉落歸深·9個月前

安幼清低垂著眼眸,淚水止不住地落下,打溼了衣衫。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發不出一絲聲音。

陸行舟嘆了口氣,取了他腰間的紅繩綁在髮尾,將束好的發輕輕放下,雙手搭在安幼清肩頭,雪白的髮絲襯得一張美人面更加潔白如玉,“莫要再哭了,都成小花貓了。”

安幼清伸手摟住他的腰,他眼眶也泛著紅,聲音哽咽,“我現在不好看。”

陸行舟聲音低沉,緩緩搖了搖頭,無奈道,“師弟是我見過最美好的人。”

也許是失血過多,他眼前一陣陣發黑,已經快要看不清安幼清的模樣,他抬起手摩挲過他的臉頰,像是要把他永遠刻在心中。

安幼清抬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指,“師兄,我帶你回家,師傅一定有辦法救你的。”

陸行舟點了點頭微微喘息著,“我時常會想,命是什麼,緣又是什麼。我並非聖人,師尊說我會因你而死,我第一反應是荒謬,素不相識的兩人怎能如此輕易捆綁在一起。”

“我自是不願這般草率死去,起初我動過離開的念頭,如果是這樣無厘頭死去我不如就此回凡間做一生閒散王爺,可我卻還是神使鬼差留了下來。或許是執念使然,那是我第一次對一個陌生人生出強烈的好奇心,後來,我見了你之後竟再也沒了離開的念頭。”

“你上山的第一天,我就在想,我終於等到你了,我于山上已經渾渾噩噩過了這麼多年,見到你之後我沉寂的心臟才重新開始跳動,那天,我和師尊有意將你支開……”

陸行舟目送年幼可愛的師弟沿著小路離開才關上門,他對著江寂月行禮,跪坐在桌前為他沏了一杯茶,熱氣騰騰的茶香嫋嫋升騰,瀰漫在靜謐的屋內。

“你考慮如何。”江寂月手中翻著古籍,桌邊放著羅盤,八卦陣中心的指標飛快旋轉,目光並未從書頁上移開,只是語氣隨意地問道。

陸行舟表情溫和,“師尊,我並無下山之意。”

江寂月對他的回答似乎早有預料,臉上沒有絲毫驚訝之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動作輕微得如同微風拂過湖面,未留下一絲波瀾。

一時間,兩人之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屋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古籍書頁翻動時發出的細微聲響。最終還是陸行舟率先開口,“師尊,若我執意離開,幼清師弟將會如何?”

江寂月毫不避諱直視陸行舟,“天機難測,他或許能活下來,但你一定會死。”話語簡潔而冰冷,沒有絲毫的修飾與隱瞞,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陸行舟聽他這話也並不覺得冒犯,“那我便更要留下了,我定會護他周全。”

陸行舟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了,細細想來過往數幾十年的一切不過一枕槐安,轉瞬間化為一抹泡影消散殆盡。

他看不見自己面容的憔悴,原本俊朗的面貌此刻卻透著將死之人的灰白。生命在不斷流逝,他猛地生出無限勇氣。

“幼清師弟,”他還是一如從前那般喊他的名字,“我此生得以遇你,足矣,幸也,只願你莫要忘了我。”

終究抵不過死的悲傷,他緩緩落了淚,突然改口道,“不,只願你平安快樂。”

我怎能如此強求,從來不過我一廂情願,現在竟還用死亡要挾你,強迫你記住我,記住這難堪悲痛的一切,未免太過自私。

安幼清一直在哭,淚流不盡,他靠在陸行舟肩頭,側耳聽著他微弱的心跳聲。

生命是一朵纖細的花。

安幼清聲音輕軟,帶著濃濃的哭腔,“師兄,我還想同你和楚師兄一起去看廟會。”

陸行舟勉強抬起手指摟著他的肩,“凡間趣事繁多,你楚燼師兄見過更多,待他回來,你們便可一同前去……”

安幼清睜著溼潤的眼看他,陸行舟遮住他的眼睛,“師弟又露出這副模樣讓我心軟、”

纖長的睫毛掃過他的手掌,淚水滴落在陸行舟的衣襟上,暈染出深色的痕跡,陸行舟靜靜閉著眼,平靜溫和的好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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