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落梅峰便能感覺到氣溫越低,安幼清忍不住攏了攏衣領,江尋夢握著他冰冷的手指,輕聲道,“馬上就到了。”
“嗯嗯。”安幼清點了點頭,說話間吐出點白色的霧氣。
兩人到達落梅峰時便看到江寂月守在主殿門口,他仍舊是一襲白衣,頭半垂著,身上帶著濃濃的疲憊感,安幼清莫名感到難過,他快步走向江寂月,“師父……”
江寂月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視線落在他的長髮上微微一怔,隨即朝他露出一個淺笑,輕聲道,“回來了。”
安幼清猛地撲進他的懷裡,江寂月拍了拍他的腦袋,“別哭。”
安幼清悄悄抹了抹眼角的眼淚,嘴硬道,“我沒哭。”
“走,帶你去看陸行舟。”江寂月帶著他去了陸行舟的寢殿。
陸行舟的傷口已經被包紮了,臉色已經不那麼蒼白,帶著點活人的氣息,看上去情況不至於太過糟糕。
安幼清半蹲在陸行舟床邊,雙手握著他從被褥裡探出的手腕。
江寂月摸了摸他的頭頂,“他已經沒事了。”
似乎是為了印證江寂月的話,陸行舟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睫毛顫動眼睛緩緩睜開,他動了動乾澀的嘴唇,“師弟……”
安幼清眼眶瞬間又紅了,陸行舟抬起無力的手指蹭過他的眼尾,感受到蝶翅般纖長的睫毛掃過自己的手指,聲音微弱,“別哭。”
安幼清默默跟014說,“我好沒用。”
014並不這麼覺得,“沒有,他能活下來有你的功勞。”
安幼清只覺得他是在安慰自己,他陪了陸行舟很久,他才醒來精神不濟,連說話都沒有太多力氣,沒一會兒便沉沉睡過去。
江尋夢和江寂月一齊離開不知去了哪裡,安幼清不願意打擾陸行舟休息,躡手躡腳出了門,半踮著腳關上房門,一扭頭竟看到風瑾站在身後。
他眼睛亮亮的,聲音明顯提高,“風瑾師兄!”
風瑾依舊沒什麼變化,只是不再戴著那張銀色面具,臉上的傷疤顏色似乎變淺,崎嶇的傷口平整許多,他沒束髮,衣服也換成了尋常的長袍,朝著安幼清招了招手。
安幼清便跟著他一同去了遠點的梅花樹下,“師兄,你的傷好了嗎?”
風瑾輕輕“嗯”了一聲,濃黑的長睫直直落下,“上次我不慎魔氣入體,才會喪失神智……”
安幼清握住他的手腕搖了搖頭,“沒事的師兄,不用自責。”
他伸手撩開自己臉頰上細細的碎髮,“一切平安就好。”
風瑾視線沉沉落在安幼清的白髮上,“是啊。”
安幼清拎著衣襬轉了半圈,“我現在會不會很奇怪,”他微微撇了撇嘴,“頭髮白白的。”
風瑾不這麼覺得,只覺得他依舊好看,“無妄谷有種藥草可以為頭髮染色,差不多染色一次便可維持半年,對身體也無害。”
安幼清懂他的言外之意,他略微思索,“不用啦,只要師兄不覺得奇怪就好了。”
另一邊江尋夢和江寂月在主殿裡遙遙相望,江寂月坐在桌前自顧自泡了壺茶,江尋夢站在門口處,倚著檀木門問道,“有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