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霄黑著臉扯了下他,“今天又偷偷跑出來玩,明日我無事,別再和他鬼混。”
今晚驚險地逃過一劫,安幼清趴在窗臺邊上,月光灑進屋子裡,又落在他的身上,圓月皎皎,霜華滿地,他嘆氣,自言自語道:“不知郎玄怎麼樣了?”
夜晚寂寥無聲,他身邊沒有一個人,小狐狸鮮有這樣孤單的時候,他探頭朝屋外看了看,沒發現有什麼,於是赤著腳跑回床上,放下床帷,偷偷將自己的尾巴放了出來。
安幼清只是一隻再普通不過的狐狸。
機緣巧合下化為人形,被大長老撿回去磕磕巴巴養大。
白色的尾巴蓬鬆,從尾椎骨垂下能落到地面上,他抱著自己的尾巴,揪著尖尖上一撮金色的毛髮,小聲說大長老的壞話。
分明是嫌自己笨才將他丟到山下,還義正言辭說什麼是要完成勾引書生的任務。
勾引書生這麼難,他這麼弱還這麼笨……
安幼清悲從中來,側身躺在床上哭了出來,邊流淚邊拿尾巴擦眼淚,哭著哭著竟直接睡了過去。
令狐霄三更半夜來替他掖被角時就見他眼眶周圍脆弱的皮膚敏感泛紅,手中還抱著自己的尾巴。
他用手撫摸著他的臉龐,安幼清微皺著眉往角落深處縮去,小小一團在床上蜷縮著,令狐霄突然如鯁在喉。
笨蛋小狐狸為什麼會在半夜偷偷哭呢。
令狐霄照例還是將被角替他掖好,他想,等找到合適的機會,便把自己的身份如實告訴他吧。
合適的機會沒等到,令狐霄等來了京城一年一度的科舉考試,他對這事沒有概念,還是朝食時夜夫人提出來的,她說今日便是科舉考試正式開始,屆時城北外會開設宴席,京城的少爺小姐都會出席。
安幼清抬頭,嚥下嘴裡的蝦餃,“霄霄要去參加科舉考試嗎?”
夜夫人擺手道:“他這粗人哪能中榜。”
安幼清以為是令狐霄學藝不精,他略有沮喪,但很快振作起來,再怎麼說也還是書生,只不過是比較笨的書生。
正好自己也不太聰明。
令狐霄害怕他們再說下去自己的身份要提前暴露了,冒著冷汗把吃飽喝足的安幼清帶去城北。
那兒果真有許多人,安幼清還碰到了葉勉,他竟是今年參加科舉學生,考試時候還早,他拿著書本嘴裡唸唸有詞。
安幼清沒打擾他,尋到兩個空位坐下來和令狐霄賞花吃茶,沒一盞茶的功夫,學生們就聽令候場了,這塊地瞬時空了一片人。
場外的人閒不住,沒坐一會兒有人招呼著眾人來玩飛花令,來這兒的多是富家公子小姐,肚子裡都是有著墨水的,也樂意賣好結交,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
令狐霄則沒有參與,令狐家不屑於同別人結交,他便是站著盯著令狐的姓就源源不斷有人來示好巴結。
雖說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會接受罷了。
除此之外,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原因是——安幼清不會玩飛花令,自然要躲遠一點。
令狐霄不敢讓他在這兒人多眼雜的地方亂跑,步步不離地跟在他的身邊,恨不得把他綁在自己身上,兩人躲在大樹遮擋的角落裡喝酒。
“瞧瞧這是誰呀?偷偷摸摸躲在這兒是想做壞事?”








